终结之战,即将开启。
七大宇宙的秩序,将迎来永恒的黑暗。
暗红色的烈焰字体,在所有生灵的灵魂中灼烧,每一个笔画都散发着末日的气息。那股足以冻结思维的肃杀哀乐,仍在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深处回荡。
万界众生,无数强者,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等待着。
等待着那道孤寂的身影,与那片钢铁星海碰撞的瞬间。
等待着一场必将载入金榜史册,甚至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宏大、最绝望的战争。
然而。
金榜的画面,并没有如他们所预料的那般,切换到毁天灭地的战争场景。
那燃烧的字体,缓缓淡去。
那片由无数战舰组成的璀璨星河,也随之模糊,最终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突如其来的,极致的死寂。
画面流转。
所有宏大的宇宙背景都消失了。
镜头切入了一座空旷、冰冷、白得刺眼的宫殿。
雪皇的王座,高悬于殿堂之上。
那本该是象征着圣洁与守护的至高之位,此刻却被一道身影占据。
火麟飞。
他独自一人,坐在那张空荡荡的王座上。
宫殿之外,是足以撕裂星辰的能量轰鸣,是亿万生灵在战火中发出的最后哀嚎。那声音穿透了空间的阻隔,却又被这座宫殿无形的墙壁过滤,只剩下微不可闻的、遥远的背景音。
殿内,死寂得可怕。
他没有穿戴那身象征着冥王意志的狰狞铠甲。
一件简单的红色衬衫,成了这片纯白世界里唯一的异色。
他的手中,端着一只水晶杯,里面摇晃着不知名的透明液体。液体折射着宫殿穹顶那些永不熄灭的光源,在他的掌心投下一片破碎、晃动、迷离的光斑。
他的眼神,没有焦点。
那双眼睛穿过了宫殿的墙壁,穿过了战火纷飞的星空,穿过了金榜的光幕。
它落在了每一个正在注视着他的生灵身上。
那些唾弃他、咒骂他、恐惧他,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的万界生灵。
他看到了他们的愤怒。
他看到了他们的恐惧。
他看到了他们的不解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不是袁天罡那种洞悉一切的冷笑,也不是强者蔑视弱者的狂笑。
那是一种极致的孤独,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,一种再也无所谓一切的自嘲。
“他们说我背叛了光明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自言自语,却通过金榜的传递,清晰地响彻在所有人的脑海。
他晃了晃杯中的液体,看着那片光斑在杯壁上流转。
“他们说我变成了一个疯子。”
殿外,一颗行星被狂暴的能量撕碎,爆发出短暂而绚烂的光。那光芒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一瞬间照亮了他半边脸庞,将他眼底深处那份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沧桑,映照得一清二楚。
万界的喧嚣,在这一刻诡异地平息了。
无数观众,无论是叫嚣着要审判他的正义之士,还是视他为魔神的普通生灵,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。
他们有一种预感。
他们即将听到的,将是这个“疯子”唯一的,也是最后的辩解。
火麟飞的目光,从万界生灵的身上收回,重新变得空洞。
他的思绪,仿佛飘向了遥远的过去,飘向了那些被时间掩埋,无人知晓的轮回。
“可是……”
他顿住了。
一声极轻的叹息,从他的唇边溢出。
“谁又曾问过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,透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沙哑,那是灵魂被反复碾碎后留下的痕迹。
“在那些无尽轮回的黑夜里,是谁在一次次目睹希望诞生,然后又一次次看着它在眼前化为齑粉?”
“是谁在一次次伸出手,想要抓住那稍纵即逝的光明,最后却只抓到满手滚烫的余烬?”
“是谁在一次次看着同样的战友,说着同样的话,走向同样悲惨的结局,周而复始,永无终结?”
他的话语不带任何情绪。
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没有歇斯底里。
他只是在陈述。
陈述一个已经被他重复观看了亿万遍,早已麻木的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