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在无尽遥远的地方,有一个伟大的存在,因为他此刻的念头,而朝他投来了饶有兴致的一瞥。
咚!
咚!咚!
袁天罡那颗早已枯寂了数百年,仅仅依靠长生药维持着最低限度跳动的心脏,在这一瞬间,猛然收缩,然后以一种从未有过的,擂鼓般的狂暴姿态,疯狂地搏动起来!
血液,重新变得滚烫。
力量,在他苍老的躯体中奔涌。
三百年的等待,三百年的布局,在这一刻,似乎终于看到了一个全新的,通往终点的可能。
……
另一方世界。
哪都通快递公司,华北分部,地下档案室。
最深处,编号“绝密-007”的书库内。
这里没有窗户,只有冰冷的合金墙壁和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档案架,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、防腐药剂和灰尘混合的独特气味。
一道微弱的光柱,在黑暗中晃动。
张楚岚嘴里叼着一个手电筒,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一个高大的档案架上,正用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,翻阅着一卷泛黄的古籍。
他没有像赵方旭那样,召集所有高层,忧心忡忡地商讨着如何应对可能到来的“天外之魔”。
他也没有像公司里大多数异人那样,因为火麟飞的恐怖而坐立不安,惊慌失措。
他的脸上,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极度专注,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亢奋。
“不对……这个也不是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着,将手中的卷宗随手丢下,又从架子顶端抽出另一份被封存在特殊材质里的兽皮图录。
手电筒的光芒,照亮了他那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。
他在寻找。
寻找一个答案。
火麟飞的出现,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。
那扇门背后,不是如何变得更强,而是力量的本质。
“如果一个人的意志,可以扭曲现实,可以无视规则……那这种‘黑化’,究竟是一种功法,还是一种……天赋?”
“或者说,它本身就是一种被压抑的力量?”
张楚岚的呼吸有些急促,灼热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。
他的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尘封的历史。
甲申之乱。
那三十六个惊才绝艳,最终却落得身败名裂的贼。
那八个创造出足以颠覆异人界平衡的“八奇技”的悟道者。
他们……
他们的所作所为,在当时那个时代看来,是不是也是一种“黑化”?一种对既定规则的彻底背叛?
如果火麟飞能通过黑化变得无敌……
那么这个世界呢?
这个同样充满了压抑、秘密和不甘的世界里,是否也存在着某个被埋藏了太久的“主角”,正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,等待着那一丝将他彻底点燃的火星?
这个念头,让张楚岚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他叼着的手电筒,光柱在黑暗中微微颤抖。
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,混合着疯狂与极致期待的神色,悄然爬上了他的嘴角。
他在寻找种子。
也在……渴望着那颗种子发芽。
此时此刻。
诸天万界,无数个角落,相似的场景正在不断上演。
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宗主、圣主,忧心忡忡。
他们一边安抚着门下弟子,一边疯狂地加固着护山大阵,将所有压箱底的法宝都搬了出来,仿佛要将宗门打造成一座铜墙铁壁。
而在那些魔道深渊,幽暗鬼蜮,以及凡人王朝的阴影之中。
无数蛰伏了漫长岁月的野心家、老魔头、阴谋者,却不约而同地,对着那片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天空,露出了贪婪而狂热的笑容。
他们不再诅咒天道不公。
他们开始祈祷。
向那块神秘的金榜,向那个未知的,高高在上的存在,献上自己最虔诚,也是最污秽的渴望。
“榜上有名……”
“请看看我!”
“我愿意付出一切!只要能给我力量!不计代价的力量!”
恐惧、敬畏、贪婪、野心……
众生百态,亿万种截然不同的情绪,此刻却都指向了同一个源头。
这些复杂而又极致的情感,穿透了时空的隔阂,汇聚成了一股无形的洪流,涌向了某个不可知的维度。
冥冥之中。
仿佛有一声轻笑响起。
那笑声里,带着一丝冰冷的、心满意足的……惬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