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彻底的漠然,仿佛眼前这片人间地狱,这满地的残肢断骸,真的只是一座积满了尘埃、需要他来打扫的荒冢。
他手中的长虹剑,剑身之上,赤红色的光芒流转不定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妖异气息。
“是……是虹猫!”
“他没死!他怎么可能没死!”
幸存的几人,肝胆俱裂,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。
他们看到了虹-猫眼中的那片漆黑,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纯粹的、对生命的漠视。
“怪物!你这个怪物!”
“大家并肩子上!他已是强弩之末!杀了他!”
有人色厉内荏地咆哮着,试图给自己壮胆。
回应他的,是虹猫那快到极致的动作。
他的剑法,依旧是他们所熟悉的,那套曾名震天下、被誉为正道标杆的虹猫剑法。
起手式,依旧华丽。
每一招,每一式,都带着昔日的影子。
但,仅此而已。
那些招式中,再也没有了半分温暖与博大。
每一剑,都剔除了所有多余的动作,只剩下最精准、最刁钻、最致命的杀戮轨迹。
他的剑,不再是为了击败对手,而是为了最高效地……抹除生命。
一名使刀的壮汉,怒吼着当头劈下。
虹猫甚至没有看他。
手腕一抖。
长虹剑发出一声轻吟,后发先至,一道细微的红线,精准地从那壮汉的眉心一闪而过。
壮汉的刀,还在半空。
他的身体,却已经从中间裂开。
“长虹贯日!”
一名长老认出了这一招,可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不解。
这不该是长虹贯日!
原本那代表着炽热纯阳,象征着希望与光明的剑招,此刻在虹猫的手中,已然被彻底改造成了一门阴森、暴戾的绝杀魔功!
剑光不再是温暖的赤金色。
那是一种粘稠的、仿佛由亿万冤魂的鲜血凝聚而成的暗红色。
剑气划破雨幕,不再发出清越的鸣响。
取而代之的,是如同地狱恶鬼索命时,那刮骨钢刀划过灵魂的尖啸!
这一幕,通过金榜的画面,清晰地呈现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眼前。
武侠世界。
风云,天下会。
步惊云站在麒麟像下,看着画面中那个在血雨里沉默杀戮的少年,那张从不表露情绪的脸上,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。
他从那个少年的眼神里,感受到了一种同类的气息。
那种被至亲背叛,被天下遗弃后,所诞生的、足以冰封一切的绝对孤寂与冰冷。
“不哭的死神”,在这一刻,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。
秦时世界,新郑,紫兰轩。
卫庄手持鲨齿,斜靠在窗边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“呵。”
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哼,眼底深处,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。
“这才是一个剑客该有的样子。”
“为正义拔剑?太蠢了。”
“唯有仇恨,才是催动剑锋最极致、最纯粹的燃料。”
画面中。
虹猫的面孔,在飞溅的鲜血映照之下,显现出一种妖异而冷酷的俊美。
他每向前踏出一步,脚下的草地与泥土,都会被那无形的、四散溢出的剑意瞬间绞成齑粉。
他不再试图去分辨谁罪大恶极,谁罪有可赦。
他也不再救人。
他只求这一剑下去,能让这虚伪的世间,再少一个自诩正义的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