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天万界,无数生灵的意志,在这一刻汇聚成了滔天的恶念,涌向金榜画面中那个屹立于血色祭坛之上的身影。
他不再是七剑传人。
他是魔。
是屠戮苍生的邪神。
然而,在某些世界的顶端,有那么寥寥数人,他们的目光穿透了那层血腥与疯狂,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。
秦时世界。
云海翻涌,高耸入云的残破悬崖上,风声萧瑟,刮过耳畔,带起衣袂猎猎作响。
盖聂与卫庄并肩而立。
他们是宿敌,亦是知己。
此刻,两人如山岳般沉凝的身影,都只是天幕下最专注的观众。
作为那个时代剑道的巅峰,他们对虹猫剑法中那毁天灭地的力量,有着远超常人的、近乎本能的洞察。
冲天的血光与怨气,在金榜的画面中几乎凝为实质,可他们看到的,唯有那柄剑。
以及,握剑的人。
卫庄的左手,单手按在鲨齿宽阔厚重的剑柄上,指节因为轻微的用力而泛白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那是一种见猎心喜,又带着几分轻蔑的笑意。
“他的剑,已经不是剑了。”
声音低沉,被山风吹散,却又清晰地传入盖聂耳中。
“那只是他意志的延伸,最原始、最不加掩饰的延伸。”
卫庄的目光,锐利得仿佛要将金榜的画面都切割开来。
“你看,他的每一招,每一式,都舍弃了所有的变化与防御。”
“每一剑斩出,都带着同归于尽、玉石俱焚的死志。”
“这才是他能横扫所谓的武林正道,让那些掌门长老连他一剑都接不住的真正原因。”
在卫庄看来,技巧、力量,在此时的虹猫面前都已沦为末节。
真正可怕的,是那种驱动着剑的、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欲望。
这个人,已经舍弃了生。
舍弃了自己。
舍弃了除复仇之外的一切。
当一个剑客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再顾惜时,他的剑,便触碰到了一个禁忌的领域。
一个唯有毁灭的领域。
盖聂沉默不语。
他身形笔挺,渊渟岳峙,手中的木剑朴实无华。
他更关注的,是那种极致力量背后,正在被疯狂抽取的代价。
作为大秦的第一剑客,他的剑道是守护,是克制。
他的眼神穿透了那炫目血腥的剑光,穿透了那股焚尽八荒的无敌气势,看到了更深层的一丝颤动。
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稳定的颤动。
“卫庄,你发现了吗?”
盖ep平静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可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