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成了罗刹。
这个词,由金榜显化,烙印在诸天万界所有观者的心头。
死寂。
密室之内,再无一丝活人的声息。
只有那一方由生命之泉扭转而成的死亡毒沼,仍在“咕嘟”“咕嘟”地冒着漆黑的泡。
每一个气泡的炸裂,都释放出足以腐蚀金铁的恶臭毒雾。
蓝兔就站在这片脓水与废墟的中央。
她抬着头,视线穿透了密室的穹顶,仿佛在凝视着什么。
那双曾经清澈如秋水,蕴含着无限慈悲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一种无机质的、深不见底的空洞。
再无悲喜。
再无爱憎。
发根处的妖异深紫,已经彻底吞噬了最后一寸天蓝,如一道紫色的瀑布,垂落至她的脚踝。
她没有去管那些已经化为脓水的“仇人”。
她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些冰冷的、小小的尸体。
那些让她堕入深渊的执念,在燃尽了她最后一丝人性后,也随之化作了构建新“自我”的基石。
从今往后,她的世界里,不再有救赎。
只有……净化。
剑,是救不了这个污浊的世界的。
那么,便用毒。
黑化后的蓝兔,舍弃了她登峰造极的剑。
她不再追求剑招的极致凌厉,而是将自己那天赋异禀、足以生死人肉白骨的医理知识,彻彻底底地,翻转了过来。
一场关于生命禁区的,疯狂而严谨的实验,就此开启。
……
金榜的画面,在极致的黑暗与死寂后,骤然一转。
光线亮起。
这是一间新的密室,比之前那间更为宽敞,也更为……诡异。
墙壁上不再是雕梁画栋,而是被一种深紫色的晶石所覆盖,散发着幽幽的冷光。
地上堆满了如山般的古籍。
从《神农百草经》到《毒经总要》,从失传的医道圣典到禁忌的蛊毒秘录,无数典籍被随意地摊开。
无数珍稀的毒草、毒虫、毒矿,被分门别类地摆放在一个个水晶器皿之中,散发着五颜六色的不祥光晕。
蓝兔就坐在这片知识与剧毒的海洋中央。
她面前的玉石桌案上,只摆放着一个小小的、无色透明的水晶瓶。
瓶中,空无一物。
她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那根手指依旧纤长、白皙,却在指尖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,深紫色寒气。
她对着那个空瓶,指尖轻轻一点。
一滴液体,凭空在瓶中凝聚。
那是一滴无色无味的液体。
金榜的文字适时浮现,解释着这滴液体的来历——西夏一品堂的无上秘药,曾让整个武林闻风丧胆的“悲酥清风”。
一种能让宗师高手都内力尽失,任人宰割的奇毒。
然而,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
蓝兔的另一只手,缓缓按在了自己的心口。
她的丹田气海之内,那由生转死、由圣洁堕入阴毒的内力,如同深紫色的冰海,缓缓奔涌。
这是她的“冰魄”内力,与滔天怨恨、极致悲凉融合后的产物。
她闭上了眼睛。
一缕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,漆黑如墨的烟气,从她的灵魂深处被硬生生抽离出来。
那是怨。
是恨。
是玉蟾宫数百名弟子临死前最纯粹的绝望。
这缕黑烟,被她以冰魄内力包裹,强行压缩,然后打入了那滴无色透明的液体之中。
嗡——!
水晶瓶剧烈地震颤起来。
那滴原本无色无味的液体,在融入了那缕怨念黑烟之后,瞬间沸腾。
无数细微的紫色电光在其中闪烁、炸裂。
一种全新的,禁忌的造物,就此诞生。
蓝兔睁开了眼,轻声念出了它的名字。
“悲酥冥风。”
金榜画面,再度切换。
玉蟾宫外。
荒原之上,尘土飞扬。
黑压压的人群,如同涌动的潮水,从地平线的尽头蔓延而来。
数千人。
每一个人,都散发着彪悍的气息。
他们是来自五湖四海的“武林高手”,是听闻玉蟾宫变故后,前来“分一杯羹”的贪婪之辈。
在他们看来,玉蟾宫最强的宫主蓝兔已废,门下弟子死伤殆尽,那传说中的无数秘宝、灵丹妙药,已是无主之物。
“冲啊!玉蟾宫的宝藏就在眼前!”
“杀进去,抢光所有东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