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海中,那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缓缓消散。
【五雷真法】。
天阶道法!
四个字,宛如四座巍峨巨山,轰然砸入陈凡的识海!
磅礴浩瀚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,那是一种源自天地初开,执掌雷霆刑罚的至高权柄!玄奥繁复的符文、运转法力的经络图、引动九天神雷的口诀……一切的一切,都化作最原始的本能,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中。
外界不过一瞬,他的心中却已是沧海桑田。
陈凡缓缓收回了手。
随着他最后一根手指的离开,那几根刺入狗蛋穴位的银针失去了法力支撑,“嗡”的一声轻颤后,便再无异动。
院子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腥臭的黑血在青石板上腐蚀出的坑洞,还在冒着丝丝白烟,那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,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凶险。
狗蛋小腿上那骇人的乌黑已经尽数褪去,除了两个细小的牙印和失血过多导致的苍白,皮肉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血色与弹性。他胸膛平稳起伏,呼吸虽然微弱,却悠长而稳定。
命,保住了。
腿,也保住了。
“扑通!”
张屠户这个七尺高的汉子,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在了地上,对着陈凡的方向,用尽全身力气磕了一个响头。
“砰!”
额头与坚硬的青石板碰撞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却浑然不觉疼痛,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,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,声音嘶哑而颤抖。
“多谢小神仙!”
“多谢小神仙救我儿性命!您就是我张家的再生父母啊!”
他语无伦次,翻来覆去只会说这几句,却一下又一下地用力磕着头,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宣泄心中那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无尽的感激。
陈凡神色平静,坦然受了这几拜。
这一拜,是为他救了这孩子的命。
另一边,九叔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些银针上,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发出“咕咚”一声清晰的吞咽声。
封穴锁脉……法力催针……引毒出体……
这其中的任何一步,都足以让修行界的大多数医道高手望尘莫及。而将这三步结合得如此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甚至引动了法力共鸣,让银针自行嗡鸣……
这是何等通神的手段!
这已经不是“术”的范畴了,这是“道”!是医道通神的至高境界!
他这位小师叔祖,究竟是何方神圣?
九叔心中那份源自茅山门规的敬畏,在这一刻,被一种更为纯粹、更为原始的震撼所取代,然后疯狂攀升,直至顶点。
那是对未知,对绝对力量的敬畏。
站在他身后的文才和秋生,两个人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,下巴几乎要脱臼。
他们看看地上昏睡但已无大碍的狗蛋,又看看那个粉雕玉琢、一脸平静的奶娃娃,最后看向自己的师父。
他们可是亲眼看着师父束手无策,急得满头大汗。
结果……
这个五岁的小不点一出手,几根针下去,就把师父都搞不定的尸毒给清了?
这医术,恐怕比师父……不,是比师父厉害太多了!
张屠户在千恩万谢之后,抱着已经昏睡过去的狗蛋,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义庄。
院子里,只剩下师徒几人。
陈凡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,尤其对九叔那副世界观崩塌的模样,心中颇为受用。
立威,就要立得彻底。
他转身,准备回房去仔细研究一下刚到手的【五雷真法】。
刚迈出一步,他又顿住了。
陈凡回过头,那双清澈如琉璃的眸子看向九叔,稚嫩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小林。”
九叔浑身一震,立刻躬身,姿态放得极低:“师叔祖,弟子在。”
“那头僵尸,闻到了这里的血腥味。”
陈凡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今晚子时,它必会循着气息找上门来。让你那两个徒孙机灵点,别睡得跟死猪一样,被吃了都不知道。”
话音落下,九叔的脸色“唰”的一下,血色尽褪!
僵尸要来?!
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!刚才逼出的尸毒黑血,腥臭无比,对僵尸而言,不啻于黑夜中的明灯!
那头僵尸,一定会循着这股气息找来复仇!
“多谢师叔祖提醒!”
九叔的心脏狂跳起来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,猛地转身,对着还在发愣的文才和秋生厉声喝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!快!把库房里的墨斗、符纸、糯米……所有东西都给我搬出来!”
“师、师父……僵尸真的要来啊?”文才吓得牙齿都在打颤。
“废话!师叔祖的话就是法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