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却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。
手一松。
“啪嗒。”
那根跟随他走南闯北、用桃木心和墨斗线鞣制而成的赶尸鞭,直直地掉落在坚硬的泥土地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师…师兄…”
过了许久,四目道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他结结巴巴地,每一个字都在打颤。
“你…你没开玩笑吧?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荒诞与不敢置信。
“第十代?玄尘子师祖?那…那岂不是比掌门师伯的辈分还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。
一道小小的身影,已经背着手,从屋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。
正是陈凡。
他停下脚步,那双清澈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一眼院中满脸震撼、如同石化的四目道长。
然后,他用一种完全不属于五岁孩童的、仿佛历经了无数岁月沧桑的口吻,老气横秋地开了口。
“你就是四目?”
四目道长浑身一僵。
陈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又扫过院子里那十具僵尸,语气平静。
“嗯,不错,地师五重天,修为还算扎实。”
“你那十具僵尸,养得也还行,都是黑僵。”
陈凡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他的声音奶声奶气,没有丝毫威压,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可这平静的话语,落在四目道长的耳中,却化作了一股无形的、源自血脉与门规的恐怖重压。
那是一种下位者面对上位者时,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,轰然压在他的脊梁上,让他两腿发软,膝盖控制不住地打颤。
额头上,细密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,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猛地想起了茅山门规中,对于辈分尊卑那如同铁律般的森严规定。
不敢有丝毫怠慢!
不敢有半分不敬!
四目道长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仿佛带着冰碴,冻得他肺腑生疼。
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用颤抖的手,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满是尘土的衣冠,将道袍的领子拉正。
随即,他神情肃穆,脸上再无一丝一毫的轻佻。
“噗通!”
双膝重重跪地,坚实的膝盖骨与干硬的土地碰撞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四目道长整个上身深深地伏了下去,对着那个仅仅五岁的孩童,行了最为隆重的叩拜大礼!
他的额头,紧紧地贴在了冰凉的地面上。
“茅山第八十二代弟子,道号四目!”
“拜见陈凡…小师叔祖!”
压抑着颤抖的、无比恭敬的声音,从地面传来。
“师侄不知师叔祖在此,多有冒犯,还望师叔祖恕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