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发瘫倒在地,双耳嗡嗡作响,九叔那句“不出三代,你任家,必定家破人亡,断子绝孙!”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,狠狠砸碎了他所有侥幸与尊严。他仰面朝天,瞳孔涣散,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直窜天灵,让他全身止不住地颤抖。那是一种被命运宣判死刑的绝望,比任何刀剑加身都更令人窒息。任家,他的任家,竟要毁于一旦?
九叔的目光扫过瘫软的任发,又落在旁边面色煞白的任婷婷身上。少女的娇躯因极度的恐惧而瑟瑟发抖,双唇失血,一双大眼蓄满了惊恐的泪水。九叔长叹一声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。他凝视着任婷婷的面相,那原本该是花季少女的明媚,此刻却被一层淡淡的死气笼罩。
“婷婷侄女,”九叔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惋惜,“你乃任家血脉,命格受此牵连,恐怕……”他欲言又止,但那眼神中的沉重,已然说明了一切。
九叔话音未落,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陈凡,却冷不丁地接上了话头。他的声音仍带着稚嫩,却在此刻显得异常冰冷,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不用恐怕了。”
陈凡的目光落在任婷婷身上,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“她十八岁那年,就是她的死期。血亲反噬,阴煞攻心,必死无疑。”
这句话,如同最后一道天雷,轰然劈碎了任发心中残存的所有防线。他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颤,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“啊——!”
任发当即连滚带爬地扑向九叔,一把抱住他的腿,额头抵在泥土里,涕泪横流,哭喊声带着濒死的绝望。
“九叔救我!九叔救我啊!我任家就婷婷一个女儿,她要是没了,我任家就真的断子绝孙了啊!”
他哭得肝肠寸断,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任老爷,此刻活像一条在泥泞中挣扎的丧家之犬。他猛地抬起头,那张被泪水和泥土糊满的脸上,只剩下祈求。
“九叔,求您了,求您救救婷婷!”
任发又想去抱陈凡的腿,但陈凡却眉心微蹙,眼中闪过一丝嫌弃。他身形一晃,轻巧地朝旁边躲开了两步,避开了任发沾满泥土的手。
“小师叔祖救命啊!小师叔祖,您法力高强,求您救救我们父女吧!”任发见状,顾不得被闪避的尴尬,连忙转而跪向陈凡,头磕得砰砰作响。他本能地感觉到,这个看似年幼的“小师叔祖”,才是真正的希望。
陈凡俯视着跪伏在地的任发,眼神无波无澜,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联的陌生人。他没有多余的废话,只将最直接、最残酷的真相摆在了对方面前。
“唯一的办法,就是现在起棺。”他的声音平淡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把里面的东西带回义庄,用我的法雷和你的墨斗线镇住它。否则,今日一过,阴气回流,神仙难救。”
九叔闻言,立刻点头同意。他深知陈凡所言非虚,这“养尸绝地”一旦形成闭环,阴气便会自行滋养,届时再想干预,难度将呈几何倍数增长。
“文才、秋生,别愣着了!”九叔厉声下令,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,“准备起棺!”
“是!师父!”文才和秋生齐声应道,两人对视一眼,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恐与凝重。他们从未见过师父如此失态,也从未听过如此骇人听闻的诅咒。此刻,他们只知道,必须立刻行动。
任发听到“起棺”二字,身体猛地一僵,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。那是他对父亲的敬畏,对传统丧葬习俗的恪守。然而,当他看到身旁面如死灰的女儿,以及陈凡和九叔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时,所有犹豫都化作了泡影。保住女儿的命,保住任家的血脉,才是此刻最重要的。他颤抖着嘴唇,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陈凡则站在一旁,没有理会任发父女的绝望,也没有参与九叔师徒的忙碌。他暗中开启了系统界面。
系统界面上,关于这片墓地的详细信息清晰可见。他早已检测到,这地下的血祭,并非单一的鲜血,而是混合了两种不同的牲畜之血,乃是“二重血祭”。这比寻常的血祭更加阴毒,效力更强。
其凶险程度,远超九叔预料。这僵尸出世,必然是“毛僵”级别。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毛僵。他正好期待着,能在“毛僵”身上签到,看看能获得什么好东西。
他看着文才和秋生开始准备工具,看着九叔神色凝重地指挥着一切,心中一片平静。这场危机,对他而言,更像是一场等待已久的挑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