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过去,祠堂里的动静,未能扰乱义庄的清晨。
九叔因昨夜绘制符箓、消耗过大,此刻正盘坐在房中,双目微阖,吐纳调息,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净。
陈凡则悠闲地坐在院子里。
阳光透过树梢,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点。他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,轻轻晃动。
三尾灵狐小白蹲在他膝头,毛茸茸的尾巴惬意地摇摆。它好奇地盯着那根草,小巧的鼻尖翕动,偶尔伸出粉嫩的舌尖舔舐。
陈凡指尖轻触小白的额头,一道淡淡的金光没入其中。
他轻声教导:“吐纳,吸气,聚气于丹田……感受天地灵气。”
小白歪了歪头,似乎有些困惑,但还是乖巧地闭上眼,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。
就在这时,义庄大门猛地被推开。
任婷婷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。
她的发丝凌乱,脸颊泛白,眼圈红肿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每一步都带着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是跑了很远的路。
“陈……陈道长!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颤抖地喊道。
她急切地在院子里搜寻着,目光落在陈凡身上时,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。
“九叔呢?不好了,我表哥阿威带人把我家大门给堵了!”
陈凡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。
他看着任婷婷,那双充满恐惧和无助的眼睛,心中升起一丝不悦。
任婷婷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。
她握紧双拳,指甲深深嵌入手心,试图以此压制内心的恐慌。
阿威!
这个名字一出口,陈凡脑海中便浮现出那个肥头大耳、嚣张跋扈的青年身影。
他知道,昨夜阿威在镇上赌场输了个精光。
那种嗜赌成性、输红了眼的家伙,一旦没钱,便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,不择手段地扑向最容易得手的“猎物”。
任家,便是他眼中最大的肥肉。
任婷婷接着哽咽道:“他……他今早一早就来找我爹要钱。我爹不给,他就恼羞成怒!”
“还……还带着保安队的七八个流氓地痞,堵住我们家大门。”
“他扬言,如果我爹不给钱,就把我‘娶’走抵债!”
任婷婷说到这里,身体因愤怒和屈辱而颤抖。
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连说出那些污秽的言语,都会让她感到恶心。
“言语间,极尽污秽……”
她紧紧咬住下唇,泪水终于决堤,顺着脸颊滑落。
陈凡的目光深邃,他看到任婷婷眼底深处,除了恐惧,还有一种被冒犯的尊严。
他知道,任婷婷并非软弱之人,但在这种流氓无赖面前,一个未经世事的女子,又能如何?
九叔此刻正在闭关,短期内无法被打扰。
而文才和秋生,这两个惹祸精,此刻估计正心虚地躲在哪个角落,生怕被九叔发现他们偷符的勾当。
陈凡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原本只想做个安静的签到者,看着剧情发展,却没想到,这麻烦来得如此之快。
他这个“师叔祖”,看来是得出面了。
他伸手,将小白抱了起来。
小白在他怀里蹭了蹭,发出满足的咕噜声。
陈凡看着任婷婷,眼神平静。
“带路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有力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任婷婷一怔,随即重重点头,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她转身,急忙朝义庄大门跑去。
陈凡抱着小白,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。
没过多久,任家大门外的喧嚣声便传入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