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浓得化不开。
任家镇陷入一片死寂,白日的骚乱与恐慌,被更深沉的黑暗所吞噬。
镇民们紧锁门窗,在恐惧中瑟瑟发抖,生怕那传说中的僵尸会破门而入。
陈凡的房间内,却连一盏油灯都未点。
他盘腿坐在床上,小小的身躯在黑暗中几乎无法分辨,唯有一双眼睛,亮得惊人。
他在等。
等那条被他气息引诱出来的毒蛇。
他故意在任家大宅释放出地师一重天的修为,不是为了炫耀,更不是为了震慑阿威那种蠢货。
那股浩瀚如渊的气息,是为镇上另一个潜藏者准备的鱼饵。
他早就察觉到,除了被他一巴掌拍死的赶尸匠赵老三,这任家镇的水面下,还盘踞着一条更凶、更毒的大鱼。
“来了。”
陈凡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穿透了紧闭的门窗,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,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尸体腐烂混合着陈年泥土的腥臭味。
窗户的木栓“咔哒”一声,无声无息地被从内部拨开。
一道干瘦的黑影,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破布,悄无声息地飘了进来。
来人一身宽大的黑袍,将身形完全笼罩,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鬼脸面具,只露出一双浑浊而贪婪的眼睛。
他落地无声,仿佛没有重量的幽魂。
黑袍老者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床上的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他感受着那股虽然收敛,却依旧精纯无比的地师气息,再看到陈凡那粉雕玉琢、灵气逼人的模样,浑浊的双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。
那是一种饿狼看到了顶级羔羊的眼神,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欲。
“五岁……竟然是五岁的地师!”
沙哑刺耳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颤抖。
“哈哈哈哈!天生的道体!绝佳的炉鼎啊!”
黑袍老者,也就是这任家镇真正的幕后黑手——阴阳叟,发出了一阵夜枭般的低笑。
他以为陈凡是任家不知从哪请来的小天才,是来对付他的。
可现在看来,这哪里是阻碍,这分明是上天赐予他的无上至宝!
“小娃娃,别怪老夫心狠手辣,要怪,就怪你这身天赋太过诱人!”
阴阳叟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贪婪。
他五指成爪,干枯的手臂从黑袍中探出,皮肤褶皱,指甲漆黑,带着一股浓郁的尸气,朝着床上的陈凡猛地抓去!
这一爪,阴风呼啸,势要将陈凡直接掳走。
陈凡眼中玩味之色一闪而过。
他小小的身体里,法力瞬间涌动,却又刻意压制了九成九,只表现出一个刚刚踏入修行门槛的孩童应有的水准。
他稚嫩地捏了一个法诀,一道微弱的金光在身前亮起。
“砰!”
阴阳叟的鬼爪轻易地撕碎了那层薄薄的金光,一把抓住了陈凡的肩膀。
“嗯?”
阴阳叟发出一声轻咦,似乎没想到这个“小天才”如此不堪一击。
不过,他立刻将这点疑惑抛之脑后,只当是自己实力太强,而对方终究只是个孩子,空有境界,却无对敌经验。
“跟我走吧,小东西!”
阴阳叟得意地大笑起来,将陈凡像抓小鸡一样从床上拎起,扛在了自己干瘦的肩膀上。
他身形一晃,便化作一道黑烟,从窗户飘了出去,转瞬间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……
镇郊,破庙。
这里早已荒废多年,断壁残垣,蛛网遍布,在月光下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。
阴阳叟扛着陈凡,如鬼魅般穿过荒草丛生的院子,来到大殿一尊倾倒的佛像前。
他伸出干枯的手,在佛像底座上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敲击了几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