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婷婷的哭声凄厉,在死寂的庄园内回荡,撕心裂肺。
那哭声中蕴含的绝望与恐惧,穿透了夜色,刺破了宁静。
庄园外,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火把跳动的光芒和人们惊慌的呼喊。
“快!快点!声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!”
“出事了!肯定出事了!”
最先冲进来的,是一道身穿黄色道袍的熟悉身影。
九叔林九!
他身后跟着两个徒弟,文才和秋生,三人脸上都写满了焦急与凝重。
当九叔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房间时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地面上,那具被吸干了精血、扭曲成一团的干尸,正是任家的老爷,任发!
空气中,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尸气,混杂着雷法劈落后残留的焦臭,疯狂地刺激着他的鼻腔。
九叔的脸色,瞬间沉了下去,铁青一片。
他不必卜算,不必开坛,只一眼,便洞悉了所有。
最坏的情况,终究还是发生了。
任老爷,尸变了。
而且,是变成了连他都感到棘手的绿僵!
“师父……”文才和秋生看着这恐怖的景象,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,声音都变了调。
九叔没有理会他们,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在墙角那个被雷霆轰出的焦黑大洞上。
那残留的气息……
至刚至阳,煌煌天威!
这绝非他茅山术法,更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雷法!
这种力量,霸道、纯粹,仿佛是天道意志的直接显化,让他这个修行多年的道人,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敬畏。
这里,在他赶来之前,发生了一场他无法想象的斗法。
就在九叔心神剧震,试图分析这股陌生而强大的法力来源时,又一阵更加嘈杂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。
“都别动!全部举起手来!”
一声嚣张跋扈的厉喝炸响。
阿威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保安,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舅舅任发,又看到了站在尸体旁边,脸色凝重的九叔。
阿威的大脑在这一瞬间,完成了一套自洽的逻辑闭环。
怒火与一个绝佳的夺权机会,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。
“林九!”
阿威猛地抬起手中的驳壳枪,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九叔的眉心。
他面目狰狞,声音里充满了“理直气壮”的愤怒。
“好你个林九!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!”
“你监守自盗,故意放出僵尸,害死了我舅舅!”
这顶大帽子扣下来,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文才和秋生当场就懵了,指着阿威,气得说不出话来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九叔眉头紧锁,眼神冰冷地看着阿威,并未立刻反驳。
阿威见状,愈发得意,他上前一步,用枪管几乎要顶到九叔的额头,唾沫横飞地罗列着他的“罪证”。
“第一!起棺的时候,你是最后一个接触棺材的人!一定是你动了手脚!”
“第二!我舅舅把这么重要的守夜任务交给你,你的两个徒弟却玩忽职守,才出了这么大的事!”
“第三!”阿威的声音陡然拔高,环视四周,对着那些跟来看热闹、满脸惊恐的镇民大声宣布,“整个任家镇,除了他林九,还有谁有这个‘专业能力’,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僵尸放出来害人?”
他的话极具煽动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