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平日里画符掐诀,稳如泰山的手,此刻抖得不成样子。
指尖传来的,不是坚硬的骨骼轮廓,而是一片模糊的、令人心悸的碎裂感。
这种粉碎性的骨折,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,在这个连西医都未必能处理的年代……
等于终身残废!
“啊——”
一声凄厉的悲鸣,从九叔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,撕心裂肺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,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。
那张素来严肃刻板的脸上,此刻布满了绝望与痛苦的纹路。
两行浑浊的老泪,再也抑制不住,夺眶而出。
“文才!我的徒儿啊!”
九叔抱着文才那条软绵绵的腿,嚎啕大哭,声音嘶哑,闻者伤心。
他一生降妖除魔,救人无数,到头来,却连自己最疼爱的徒弟都护不住!
这种无力感与巨大的悲痛,几乎将他的脊梁彻底压垮。
旁边的任婷婷,早已是泪流满面,俏脸煞白,嘴唇不住地颤抖。
“九叔……对不起……都怪我……”
“是文才为了救我……他才会……”
她哽咽着,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尽的愧疚与自责。如果不是为了护住她,文才根本不会被那毛僵盯上,更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。
大厅之内,一片愁云惨雾。
两个灵宠小白和小金也解除了对横梁的支撑,化作人形,看着这一幕,神色黯然。
就在这悲伤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气氛中,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,淡漠地响了起来。
“小林,哭什么丧?”
“你徒弟还没死。”
这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九叔的哭嚎与任婷婷的啜泣,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陈凡缓缓走了过来。
他的脚步不疾不徐,踩在满地的碎木与瓦砾上,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看了一眼哭得老泪纵横的九叔,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。
“不就是骨头碎了吗?”
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,斥责道:“你那点医术治不了,就只会坐在这里哭?”
“看我的。”
九叔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通红的眼睛里,先是闪过一丝茫然,随即化为了错愕与一丝被刺痛的屈辱。
师叔祖……这是在骂他无能?
是在嘲讽他吗?
在这种时候?
九叔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陈凡懒得跟他解释。
言语,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苍白无力的东西。
他走到文才身边,蹲下身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。
只见陈凡并指如剑,指尖萦绕着一缕微不可见的法力清辉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手指在文才那条伤腿的几处大穴上飞速点过!
快!
快到极致!
九叔甚至只看到一连串模糊的残影!
随着陈凡手指的落下,原本因为剧痛而身体不时抽搐的文才,竟是瞬间安静了下来,面容也舒缓了许多。
痛觉,被彻底封住。
做完这一切,陈凡手腕一翻,掌心之中,凭空出现了一枚龙眼大小,通体莹白,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药。
洗髓丹!
这丹药一出,整个大厅内原本弥漫的血腥与尘土味,似乎都被那沁人心脾的药香冲淡了几分。
九叔的瞳孔骤然收缩!
他死死地盯着那枚丹药,身为修行中人,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那枚小小的丹药之中,蕴含着何等磅礴而精纯的生命能量!
这……这是何等品阶的灵丹?
不等他细想,陈凡的动作再次让他心神剧震。
他屈指一弹,将一枚清水符打入旁边的茶杯,杯中瞬间注满清水。
随后,他左手托着洗髓丹,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,对着丹药,遥遥一震!
“嗡——”
一股无形的法力波动扩散开来。
那枚坚硬无比的洗髓丹,竟是在他的法力震荡之下,被精准地化作了一蓬细腻至极的白色粉末!
粉末洋洋洒洒,尽数落入清水杯中,瞬间溶解,化作一杯散发着莹莹白光的玉液琼浆。
陈凡捏开文才的嘴,将这杯药液,没有一丝一毫浪费地尽数灌了下去。
做完这一切,他站起身,负手而立,神情淡漠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九叔和任婷婷,则屏住了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昏迷的文才。
下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