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绝对的、非人的冷漠。
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那个在仕兰中学角落里打星际的衰仔,没有了那个面对陈雯雯会脸红的少年。
只剩下俯瞰众生的漠然。
一种视生死如无物,视规则如玩笑的,绝对的冷酷。
他甚至没有去做任何瞄准的动作。
没有打开瞄准镜。
没有用眼睛去三点一线地校准。
他就那样单手斜斜地提着巨大的枪身,另一只手托住枪托抵在肩上。
他微微侧过头,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硝烟,锁定了数百米之外的钟楼广场。
砰——!
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,通过天幕的收音系统,化作一道实质般的音浪,席卷了全球每一个角落。
观看直播的人们心脏猛地一抽,胸口传来一阵被重锤擂中的窒息感。
然而,在画面中。
那足以让普通人肩膀脱臼的恐怖后坐力,作用在路明非的身上。
他那瘦削的身体,纹丝不动。
那股狂暴的力量,被他完美地吸收,消失无踪。
巴雷特在他的手中,稳固得如同焊死在基座上。
天幕的镜头,给予了那枚出膛的子弹一个追踪视角。
高速旋转的弹头撕裂了空气,发出尖锐的呼啸。
它没有走直线。
它划出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小弧线,堪堪擦过了一座哥特式石拱门的边缘,火星一闪而逝。
那轨迹,精准得如同被预先设定好的程序。
就在凯撒的“狄克推多”与楚子航的“村雨”即将再次碰撞的那一刹那。
时间被放慢了万倍。
刀锋之间,存在着一个不足几厘米的空隙。
一个在人类动态视力中根本不存在的空隙。
一个理论上的死亡地带。
弹头穿过了那里。
没有碰到凯撒的刀。
也没有碰到楚子航的刀。
它穿透了那道由两柄绝世凶器交织而成的,死亡的缝隙。
下一瞬。
凯撒胸前的中弹感应器,猛地爆开一团刺目的红光。
紧接着,几乎是在同一时刻。
楚子航胸前的感应器,同样亮起了宣告“死亡”的红色。
一枪。
双杀。
画面在此刻定格。
黄昏的微光,混杂着不散的硝烟,给整个世界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金色。
那个瘦削的少年,单肩扛着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巨大狙击步枪。
他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。
那双眼睛,冷得让所有通过屏幕与他对视的人,灵魂深处都泛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。
现实世界。
卡塞尔学院的控制室内。
凯撒·加图索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在他身边,楚子航也猛地站直了身体。
两人隔着人群,视线在空中碰撞,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同样的情绪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荒谬、难以置信,以及一丝……恐惧的震撼。
“那一枪……”
凯撒喃喃自语,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那里明明没有任何伤口,却传来一阵冰冷的幻痛。
“如果那是实弹……”
“如果那是实弹,我们现在已经死了。”
楚子航用他一贯平静的语调,补完了后半句话。
但那平静之下,是他紧握成拳、指节发白的手。
全球观众,在长达数秒的死寂后,彻底哗然。
如果说之前的“东京夜之王”是一场华丽的舞台剧,那么这一次,就是一场赤裸裸的、颠覆认知的暴力美学。
这种极致的反差所带来的冲击力,比任何精心编排的剧情都要强烈百倍。
这就是扮猪吃虎?
这就是战场幽灵?
前一秒还在角落里哭着喊救命,后一秒就用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,终结了整场战争!
“路明非,你这个疯子!”
终于,有人在沸腾的弹幕中,用颤抖的字体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