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愿意为一个人与全世界为敌的冲动,正透过冰冷的天幕,穿过遥远的时空,一点点渗透进他年轻的身体。
慢慢地,与他的灵魂,融为一体。
就在全球亿万观众,连同路明非自己,都还沉浸在这种灵魂共振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时,异变陡生。
芝加哥火车站,穹顶之上。
那面原本稳定播放着画面的天幕,毫无征兆地开始了剧烈的塌缩。
光影,画面,弹幕,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中心一个奇点疯狂卷曲,汇聚。最终,万千光华被压缩成一团,化作了一颗浓缩的、液态的太阳,释放出令人无法直视的金色光辉。
下一秒,这颗“太阳”动了。
它拖着一道撕裂天空的金色长虹,以一种无可违逆的姿态,猛地坠落。
车站坚固的钢结构屋顶在它的路径上,脆弱得如同纸张,被无声无息地熔穿出一个巨大的空洞。
它的目标,精准无比。
路明非。
卧槽!天罚?
这是路明非脑海里闪过的唯一念头。
他尖叫一声,身体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思考,下意识地就想向旁边扑倒。
但那金光的速度超越了神经反应的极限。
在他做出动作之前,那团温暖而浩瀚的光,已经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。
“师弟!”
芬格尔只觉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巨力从正面涌来,将他整个人向后推开了好几米远,一屁股坐倒在地。
他顾不上疼痛,惊骇地抬头望去。
视野中,路明非的身影被一根贯通天地的金色光柱笼罩。
光柱之内,流光在他的皮肤表层疯狂运转,那些因长途跋涉和营养不良留下的疲态、那份属于衰仔的蜡黄肤色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涤荡、被重塑。
路明非感觉不到外界的任何事物。
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种感觉。
烫。
一股极致的热量,从他脊椎的最底端轰然炸开。
沉睡在他身体里的无数条岩浆溪流被瞬间唤醒,每一条血管都变成了奔涌的岩浆河道,灼烧感沿着神经末梢一路冲上大脑皮层。
这不是痛苦,而是一种狂暴的唤醒。
他的世界正在被强行重启,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。
他的视力在变。
远处站台的电子时刻表,在他眼中无限拉近、放大。表盘上每一道细微的、被岁月磨损的划痕都纤毫毕现,甚至连固定螺丝上那几乎被磨平的十字凹槽,都清晰得如同刀刻。
他的感知力在变。
他能“听”到空气中无数尘埃正随着气流起舞,那是一曲无声的、混乱的旋律。他能“看”到身旁几米外,芬格尔那颗因为惊吓而剧烈搏动的心脏,每一次收缩与舒张都带动着胸腔的微弱共鸣。
整个世界,在他面前被解析成了无数条全新的、陌生的信息流。
而最让周围所有目击者灵魂悸动,感到发自内心战栗的,是路明非的眼睛。
就在那金色光柱最为炽烈的一瞬间,他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最深处,闪过了一丝极其纯正、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暗金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