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觉得自己应该笑一笑,来证明自己并不在乎,证明自己也是这个伟大计划的共谋者,只是在陪着大家演戏。
他努力地牵动嘴角。
可那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,最终挤出的那个表情,比哭还难看。
像一个被拙劣工匠捏坏的蜡像,五官扭曲,充满了滑稽的悲哀。
现实中。
意大利。
诺诺指尖跳跃的火焰瞬间凝固。
她那双明亮的黄金瞳里,燃起了一股真正的、带着实质杀意的火焰。
她通过侧写,窥探过路明非的过去,那些碎片化的记忆拼凑出了一个孤独而衰败的少年时代。但知道,和亲眼看见,是两回事。
当这血淋淋的一幕,以这种全球直播的方式,一帧一帧地在她眼前重现时,一种名为“暴怒”的情绪,轰然冲上了她的脑门。
“这群杂鱼。”
诺诺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慵懒,只剩下冰冷的、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“用这种低劣的手段……”
她看着画面中那个孤独得像要被阴影吞噬掉的男孩,那个强颜欢笑的笨拙模样,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。
“他们怎么敢这么欺负我的李嘉图?”
她恨不得立刻动用加图索家的权势,定位到那个叫赵孟华的家伙,然后坐着直升机空降过去,亲手把他的脑袋按进旁边那个巨大的爆米花桶里,让他尝尝窒息的滋味。
凯撒坐在她的身边,轻轻摇了摇头,蔚蓝的眼眸里是不加掩饰的嫌弃。
“羞辱弱者,是弱者才会热衷的游戏。”
他淡淡地开口,与其说是愤怒,不如说是一种源自血统的鄙夷。
“这种手段,不仅卑鄙,而且毫无美感可言。”
在他的世界里,真正的强者只会向更强者挥刀,或者对值得尊敬的对手致意。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校园霸凌手段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,在加图索家族的字典里,这叫自降身价。
这是懦夫的行为。
而此刻。
仕兰中学。
陈雯雯仰着头,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画面。
天幕里的那个女孩,那个扎着马尾辫,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,正一脸幸福地看着赵孟华,羞涩又欣喜地接过了那束花。
那就是她自己。
然后,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,越过那个光芒万丈的自己,投向了背景的阴影里。
投向了那个孤独到让人心碎的路明非。
他的身体僵直,笑容怪异,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,被遗忘在舞台的角落。
陈雯wen的脸色,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。
血液仿佛从她的脸上褪尽了。
那时候……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?
她真的没有察觉到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,眼神躲躲闪闪的少年,心里在想些什么吗?
或许,她是知道的。
只是,她下意识地忽略了。
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那种被所有人簇拥、被当成公主一样对待的感觉,而选择性地无视了那个笨拙少年,在角落里一点点破碎掉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