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看明白了。这不是S级专员路明非的战斗录像,这是少年路明非的处刑现场。
这种极致的压抑,让所有人的胸口都像是堵了一团湿透的棉花。
沉重。
窒息。
他们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,一个足以撕裂这压抑画面的出口。
现实中。
德国,某个不知名小镇的火车站。
路明非坐在冰冷的长椅上,用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双眼。
指缝间一片漆黑。
但他还是能“看”到那块屏幕,那块悬挂在全世界头顶的巨大屏幕。
他能听到周围旅客偶尔投来的目光,能感觉到芬格尔坐在身边,那带着一丝戏谑却又藏着复杂同情的眼神。
他感觉自己被剥光了衣服,赤裸地站在聚光灯下。
身体上每一道愈合的、丑陋的伤疤,都被放大,被投射出去,供全球几十亿人反复观摩、评头论足。
那就是我。
路明非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。
牙齿咬得嘴唇渗出了血丝,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那是那个永远躲在人群最后、永远不敢大声说话、永远在期待着奇迹却又从未等来奇迹的路明非。
那是他最深的伤疤。
是他用尽全力告别那个衰仔过去时,最血淋淋的一道断裂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把它埋葬了。
埋在了西伯利亚的冰层下,埋在了北京的地铁深处,埋在了东京那场盛大的毁灭里。
可现在,有人把它挖了出来。
就在这种压抑达到了临界点。
就在画面中的路明非终于松开了攥紧的手指,准备放下那束残破的花,准备像他过去无数次做过的那样,灰溜溜地、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,从侧门逃跑的时候——
画面中的声音,突然一顿。
原本嘈杂鼎沸的起哄声、音乐声、欢呼声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掐断了喉咙。
整个世界,瞬间失声。
死寂。
紧接着。
一阵富有节奏感的、带着一种嚣张气焰的皮鞋敲击声,从放映厅的入口处,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。
“嗒。”
“嗒。”
“嗒。”
每一下,都精准地敲击在所有人心脏的鼓点上。
那声音不大,却有一种蛮横的穿透力,清晰地压过了死寂中每个人的心跳。
那一刻,天幕的色调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。
原本那记录着屈辱与衰败的、阴暗的黑白影像,开始被一种新的颜色侵染。
一种充满张力的、滚烫的、如同燃烧的血液般的赤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