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不大,却有一种蛮横的穿透力,清晰地压过了死寂中每个人的心跳。
那一刻,天幕的色调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。
原本那记录着屈辱与衰败的、阴暗的黑白影像,开始被一种新的颜色侵染。
一种充满张力的、滚烫的、如同燃烧的血液般的赤红。
轰!
一声巨响,不是通过音响,而是真实地在画面中炸开。
放映厅那两扇沉重的木门,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暴力从外部直接踹飞。木屑与门轴的金属零件向内爆射,带着尖啸划破空气。
门框四分五裂。
那一瞬间,死寂被撕碎。
狂暴的重金属音乐化作实质的声浪,从破碎的门口倒灌而入,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,瞬间淹没了整个空间,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全球几十亿观众的心脏,在那一刻被这股声浪狠狠攥住,然后猛地向上提起。
一道身影,逆着光。
火红色的身影。
她就站在那片狼藉的门口,身后是走廊明亮的灯光,将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燃烧的剪影。
那是诺诺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火红色连衣裙,裙摆在因巨力而产生的气流中猎猎作响。那头标志性的、如烈火玫瑰般张扬的长发在空气中飞舞,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一种名为“女皇”的威压。
她动了。
高跟鞋踏在满地狼藉的木屑上,发出清脆而冷硬的声响。
她无视了台上赵孟华那张因惊愕而扭曲的脸。
她无视了陈雯雯那双写满迷茫与不解的眼睛。
她的世界里仿佛没有这些人,她的瞳孔里,从始至终只映照着一个人的影子。
那个缩在舞台最阴暗的角落,像一株被暴雨打蔫了的植物,准备枯萎在泥土里的少年。
画面中的诺诺,一步一步,走上舞台。
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,不再是鼓点,而是一声声敲响的战鼓。
她停在路明非面前。
整个世界,所有嘈杂的音乐,所有人的呼吸,似乎都在等待她开口。
“李嘉图,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。”
诺诺大声宣布,她的声音清脆,穿透了重金属的轰鸣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执行,直升机已经等在顶楼了。”
全场死寂。
音乐还在咆哮,但所有人的听觉系统似乎主动屏蔽了它,只剩下诺诺那句话在脑海中反复回荡。
李嘉图?
任务?
直升机?
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超现实的荒诞感。
赵孟华张着嘴,大脑一片空白,他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。这个突然闯入的、美得让人窒息的女人是谁?她为什么会认识路明非?
还没等他想明白。
一群黑衣人,如幽灵般鱼贯而入。
他们步伐统一,眼神冷漠,身上散发着与这个中学生晚会格格不入的铁血气息。他们动作迅速且专业,完全无视了那些目瞪口呆的中学生,径直穿过人群。
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,这群人瞬间将路明非包围。
那不是保护,更像是一种高效的作业流程。
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