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的画面中,夏弥的尖叫还在继续。
她依旧死死地抱着楚子航的手臂,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她的表演是如此投入,如此完美,以至于连她身体最细微的颤抖,都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。
可是,当天幕的视角,在这一刻缓缓旋转,越过楚子航的肩膀,来到她的正面时。
全球所有正在观看这一幕的观众,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
呼吸,骤停。
在楚子航完全看不见的那个角度,在那张因为“尖叫”而微微张开的嘴旁,在她那双本应写满“恐惧”的眼睛里。
没有恐惧。
一丝一毫的恐惧都没有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致的、玩味的嘲讽。
她的嘴角,正以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向上勾起。那不是笑容,那是一种更古老、更残忍的表情。是神明在戏耍凡人时的愉悦,是君王在俯瞰蝼蚁于掌心挣扎时的快感。
她的眼神,冰冷、戏谑,又带着一丝邪恶而迷人的光彩。
她看着身旁这个一无所知的“师兄”,看着下方那些攀爬的死侍,看着这个由她一手缔造的、血色的炼狱。
她乐在其中。
这种身处炼狱,却依旧在完美扮演一个无助少女的恐怖定力,这种将他人的生死与恐惧当成戏剧来欣赏的绝对漠然,让现实世界中每一个混血种的脊背,都窜上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流。
卡塞尔学院,狮心会办公室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楚子航手中那支陪伴了他多年的碳素笔,应声断成了两截。
断裂的笔尖划破了他的掌心,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,但他浑然不觉。
他的瞳孔,在那一瞬间被点燃了。
炽烈的黄金,不受控制地熊熊燃烧起来,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。那不是属于混血种的微光,而是来自龙族本源的、纯粹的愤怒与威严。
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血色的世界,那个攀爬着无数死侍的过山车。
他终于想起来了。
这个地方。
这个叫夏弥的女孩,带他去的,根本就不仅仅是一个游乐园。
那里隐藏着他追寻了十六年的真相。
那里隐藏着关于他父亲的一切,关于那个暴雨之夜,高架桥上所有被抹去的秘密。
校长办公室。
昂热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。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里,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。
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,苍老却依旧挺拔的身躯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伸出手指,狠狠按下了办公桌上那个红色的、代表最高紧急事态的按钮。
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办公室。
“曼施坦因!”
老人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,通过内线电话传了出去。
“立刻调取所有关于‘夏弥’的入档资料!S级权限!查阅她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份记录,每一个足迹!”
“无论她现在在哪里,哪怕是在南极洲的冰盖下面!”
“也要给我把她找出来!”
猎人与猎物的关系,在这一刻发生了彻底的逆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