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州的死寂,被恒山之上那小尼姑茫然无措的脸庞彻底击碎。
而后,是席卷天地的,无法抑制的悲鸣与叹息。
原来如此。
一切,原来如此。
那个杀人盈野,覆灭了无数宗门,令正邪两道同时噤声的大魔头。
那个权倾天下,翻云覆覆雨,视人命为草芥的日月神教教主。
她所有疯狂与暴戾的源头,只是为了寻回这世间唯一的温暖。
她所有霸道与决绝的背后,只是为了守护这一点血脉相连的纯净。
这种极致的撕裂感,让无数江湖儿女感同身受,胸口堵得发慌。
然而,就在所有人的情绪都沉浸在这巨大的悲怆与讽刺之中时,天穹之上的金榜,光芒陡然一变。
画面再次回转。
不再是那个饥荒年代挣扎求生的小女孩,也不是恒山脚下那纯净无垢的小尼姑。
这一次,金榜的镜头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冰冷,对准了一部秘籍。
一部被整个武林视为禁忌,谈之色变的旷世邪功。
《葵花宝典》。
金色的古篆字,烙印在榜单之上,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妖异与不祥。
紧接着,画面深入,开始毫不避讳地展示修炼此功的每一个细节,每一个过程。
第一步。
引刀。
当画面中出现那柄寒光闪烁的利刃时,九州亿万生灵,无数男子下意识地感到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,双腿发软。
而这,仅仅是开始。
金榜的画面,并未展示那血腥的一幕,却用另一种方式,呈现了那非人的痛苦。
它展示的,是灵魂深处传来的,永无止境的撕裂感。
画面中。
一间密不透风的石室。
东方不败一身红衣,盘膝而坐。
他闭着眼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额头上,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,砸在冰冷的石板上,碎成一滩水渍。
下一刻,他开始运功。
随着第一缕真气按照葵花宝典的法门运转,他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那不是正常的真气流转。
那是一种倒行逆施,一种对生命本源最粗暴的践踏。
金榜的镜头,化作一道微光,直接钻入了他的体内,将他经脉中的景象,赤裸裸地呈现在世人眼前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那诡异的真气,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,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。
每一次流转,都像有一把钝刀,在反复切割他的五脏六腑。
每一次周天,都似有万千蚂蚁,在啃噬他的骨髓灵魂。
经脉,在寸寸断裂。
而后,又被那霸道无比的真气强行重塑,扭曲成非人的形态。
剧痛。
超越了人类想象极限的剧痛。
东方不败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,肌肉虬结,青筋暴起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低沉嘶吼。
他死死咬着牙关,牙龈早已渗出鲜血,顺着嘴角流下,在那张苍白的脸上,留下一道刺目的红。
但他,没有停下。
也不能停下。
金榜的画面中,一幕幻象闪过。
那是日月神教的黑木崖,阴森的大殿,高高在上的王座。
王座之上,任我行那双充满了猜忌与暴戾的眼睛,如同盘踞在黑暗中的毒蛇,随时准备噬主。
“东方,你的忠心,本座是信的。”
“但这神教,终究姓任。”
“你是个聪明人,该知道怎么做,才能让本座,永远地信你。”
幻象一闪而逝。
可那冰冷无情的话语,却成了悬在东方不败头顶的利剑,成了他忍受这无边痛苦的唯一支撑。
在那弱肉强食,充满了背叛与阴谋的日月神教,他别无选择。
在那任我行随时可能将其当成弃子,用完即弃的黑暗环境里,他只有变强。
变得比所有人都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