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榜之上,那面冰冷的铜镜,映照出的绝代风华,与那双眼眸深处化不开的孤寂悲哀,形成了一道刺入灵魂的烙印。
九州天下,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先前所有对东方不败的嘲讽、鄙夷、不屑,都在这残酷的真相面前,被碾得粉碎。
那无尽的悲凉,透过金榜画面,穿透了时空,让每一个观者都感到胸口发堵,呼吸都变得滞涩。
然而,真相的揭露,往往伴随着危险的降临。
当悲悯与同情的情绪尚在发酵,另一股阴暗、贪婪的暗流,已在九州各地的角落里,悄然涌动。
人心,远比想象的更加复杂,也更加丑恶。
对于某些人而言,弱点,就是用来攻击的。
亲情,就是可以利用的。
嵩山派。
巍峨森严的大殿之内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左冷禅端坐于掌门宝座之上,那张素来阴沉的面孔上,此刻竟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狂喜。
他那双深陷的眼眸中,闪烁着狡诈而狠毒的寒光。
“哈哈……”
他先是低声嗤笑,接着笑声越来越大,最后化作了响彻整个大殿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!真是天助我也!天助我嵩山!”
殿下两侧的嵩山派高手们面面相觑,不明所以。
左冷禅猛地收住笑声,眼神扫过众人,声音里带着一种智珠在握的得意。
“东方不败!原来你的死穴,竟是那个恒山派的小尼姑!”
“仪琳!”
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,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。
“传我号令!召集所有太保,点齐门下精锐,目标,恒山!”
一名弟子迟疑着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掌门,恒山派亦属五岳剑派,我们这样……是否会落人口实?”
“糊涂!”
左冷禅一掌拍在扶手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“此一时彼一时!那仪琳是魔教教主的软肋,擒住她,便是擒住了日月神教的命脉!这是为了武林正道,为了天下苍生!”
他话说得大义凛然,眼底的贪婪却出卖了他。
“只要抓住了她,何愁日月神教不灭?届时,我嵩山派一统五岳,号令武林,指日可待!”
“这更是天道金榜赐下的机缘!谁能执牛耳,谁就能在覆灭魔教之后,分得最大的那一份天道奖励!”
左冷禅的声音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蛊惑,在大殿中回荡。
所有人的呼吸,都变得粗重起来。
贪婪,是最好的催化剂。
……
大明,紫禁城。
阴森的东缉事厂之内,烛火摇曳,将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诡异。
宦官特有的尖细笑声,在此刻响起,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咱家的好机会,来了。”
曹正淳穿着一身猩红的蟒袍,兰花指轻轻捏着一盏茶,苍白无须的脸上,那双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,透出志在必得的阴险。
金榜画面中的一切,他都看在眼里。
“东方不败……妹妹……”
他玩味地咀嚼着这几个字,笑容愈发浓郁。
“真是感天动地的姐妹情深呐。”
他身旁一名小太监谄媚道:“干爹英明,这正是那魔头最大的破绽!”
“破绽?”
曹正淳冷笑一声,将茶杯重重放下。
“这何止是破绽,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天大功劳!”
他霍然起身,声音陡然拔高,变得尖锐刺耳。
“传令!”
“调集黑衣箭队一千人!”
“调集神机营,配合红衣大炮,即刻出发!”
“咱家要亲自去一趟恒山,请那位小菩萨,来东厂做做客!”
命令一下,整个东厂瞬间化作一部高速运转的杀戮机器。
冰冷的甲胄碰撞声,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在深夜的皇城中汇成一股钢铁洪流。
上千名身着黑衣、背负强弓的精锐番役,眼神冷漠,行动迅疾。
更有那沉重无比的红衣大炮,被数十匹健马拉动,车轮滚滚,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在他们看来,这不仅是覆灭魔教、为朝廷铲除心腹大患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