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!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,从天而降。
那不是气势。
而是更高层次的、源自生命本质的碾压。
在场的所有东厂番子,包括那些身经百战的悍卒,都在这一瞬间感到呼吸停滞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几乎要爆裂开来。
他们手中的兵器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天空,暗了下来。
不,不是天暗了。
是那道红色的身影,吸引了所有的光。
东方不败凌空而立,红色裙摆在罡风中猎猎作响,却不见丝毫褶皱。
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严阵以待的军阵,俯瞰着那些黑洞洞的炮口。
她的眼神,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。
那是一种神祇俯瞰蝼蚁的漠然。
仿佛脚下这数百精锐,这三十六门重炮,都不过是路边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“开炮!开炮!给咱家把她轰下来!!”
曹正淳从那股窒息的威压中挣脱出来,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。
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那是一种凡人面对天灾时的无力感。
他的骄傲,他的自信,在对方出现的那一刻,便被击得粉碎。
炮手们被这声咆哮惊醒,颤抖着将手中的火把凑向引线。
嗤嗤——
引线被点燃,冒出刺目的火花,即将引燃炮膛内足以将一座山头夷为平地的火药。
也就在这一刻。
半空中的东方不败,终于动了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。
也没有石破天惊的怒吼。
她仅仅是抬起手臂,那身着正红裙裳的广袖,对着下方,轻轻一挥。
动作轻柔,优雅。
仿佛只是在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微尘。
刹那间。
整片天地,被无穷无尽的红色丝线所充斥。
那是她的真气。
是经过天道造化之力淬炼,圆融无暇,生生不息的至强真气!
每一根红线都细如发丝,却蕴含着斩断万物的极致锋芒。
它们不再是绣花针上的丝线。
而是死神的镰刀,是天道的法则之线!
漫天红线,织成一张笼罩一切的死亡之网,骤然罩下!
咻!咻!咻!
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连成一片,形成一种让人耳膜刺痛的诡异静默。
那些刚刚被点燃,即将喷射出炮弹的红衣大炮,发生了匪夷所思的一幕。
它们的炮身,从炮口到炮尾,被无数道红线瞬间切割、分解!
坚硬的钢铁,在这些红线面前,比豆腐还要脆弱。
而那些已经飞出炮膛,正要呼啸着扑向东方不败的炙热炮弹,更是在半空中就被精准地切成了无数块碎片。
火药与空气接触,失去了爆炸的威力。
紧接着,红线之网落入了东厂的军阵之中。
没有惨叫。
没有哀嚎。
甚至没有鲜血喷溅的场面。
数百名精锐的东厂黑衣卫,在那极致的锋芒掠过身体的瞬间,整个人就直接分解、湮灭,化作了最细微的血色雾气。
从血肉,到骨骼,再到身上的铠甲兵刃。
一切有形之物,都在这漫天红线之下,归于虚无。
轰!轰!轰!
被切开的炮膛内,剩余的火药发生了殉爆。
一连串的爆炸声,才迟迟响起。
那不是战争的咆哮,而是这片人间炼狱最后的哀鸣。
从东方不败挥袖,到整个火炮阵地化为乌有。
时间,甚至没有过去三息。
风,重新开始流动。
吹散了那弥漫的血雾与硝烟。
原地,只剩下三十六个扭曲焦黑的钢铁残骸,以及一个孤零零的身影。
曹正淳。
他没有死。
不是东方不败手下留情,而是她根本没有将他纳入攻击的范围。
这种无视,比直接杀死他,更让他感到屈辱与恐惧。
他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一切,身体抖得如同筛糠。
他的王牌,他的底气,他引以为傲的一切,就这样……没了?
东方不败甚至连眼角余光,都未曾施舍给这片由她亲手造就的毁灭之地。
她如同一尊行走在凡间的红色神祇,身影一闪,便再次化作一道流光,向着恒山的方向,继续疾驰。
留下这片残破的大地,和那颗彻底崩溃的道心。
这一日。
九州震动。
所有通过各种渠道,窥探到这一战的势力与强者,尽皆失声。
他们终于无比清晰地明白了一个真理。
在这天道金榜盘点出的强者面前,所谓的权势,所谓的兵戈,所谓的阴谋算计,都不过是随手便可抹去的尘埃。
既然天道让她重回红妆。
那她便要让这九州,换一个活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