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門吹雪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,声音嘶哑。
就在这时。
天际之上,一声轰鸣炸响,如大道之钟被撞响,似九天之鼓被擂动。
紧接着,一句极其狂妄,却又带着无尽苍凉与寂寥的诗号,化作滚滚天雷,在九州每一寸土地,每一個生灵的心底响彻:
“天不生我李淳罡,剑道万古长如夜!”
轰!
每一个字,都仿佛一颗星辰炸裂,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。
每一个词,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,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。
诗号落下。
金榜之上,那第四位意难平强者的名字,在一片璀璨青光中,缓缓浮现。
李淳罡。
这两个字,笔走龙蛇,铁画银钩,每一个笔画都仿佛是一道绝世的剑招,锋芒毕露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李淳罡?
九州之内,无数剑客,无数宗师,皆是一脸错愕。
这是谁?
他们翻遍了记忆,搜刮了脑海中所有关于剑道强者的记载。
没有。
完全没有!
《九州名剑录》上,查无此人!
江湖百晓生的情报网里,从未听闻!
就在世人纷纷猜测其身份,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,敢发出如此狂言时,金榜的投影画面,缓缓拉开了序幕。
天地,在这一刻静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盯住了那片光幕。
他们期待着。
期待着一位锦衣华服,背负神剑,气吞山河的绝世宗师。
然而,画面中出现的场景,却让所有人大脑宕机。
那是一处石室。
阴暗。
潮湿。
墙角甚至生着青黑色的苔藓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霉变的气息,让人闻之作呕。
光幕的镜头,缓缓移动。
在石室的一个角落里,一个人影正蹲在那里。
那是一个老头。
一个穿着破旧不堪的羊皮裘,油腻又破,独臂的老头。
他正毫无形象地,将那只仅剩的脚抬起来,用手抠着脚丫。
动作缓慢,专注。
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。
老头的胡须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,沾染着不知名的污垢。他的眼神浑浊不堪,透着一股麻木与呆滞,就如同一个在街边墙角等待死亡降临的流浪汉。
这就是……李淳罡?
这就是那个“天不生我李淳罡,剑道万古长如夜”的李淳罡?!
短暂的死寂之后。
大元皇朝的阵营中,率先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笑死我了!就这种货色?一个抠脚的独臂老叫花子?”
“剑道万古如长夜?我看是他家的灯油没了吧!”
“金榜是不是搞错了?这种人也能上榜?还排在第四?!”
这种巨大的,堪称荒谬的形象反差,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,也让无数人感到了被戏耍的愤怒。
然而,唯有那些真正屹立于剑道顶点的强者,在看到那老头的一瞬间,脸上的表情不仅没有丝毫嘲弄,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。
他们的呼吸,都停滞了。
大秦皇宫。
盖聂死死盯着光幕中那个邋遢的身影,盯着他抠脚的动作,眼神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他身旁的渊虹剑,哀鸣声更甚。
那是剑。
盖聂喉结滚动,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无比艱澀。
他的每一个毛孔,每一根发丝,都藏着足以开天的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