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条青色剑气大蛇,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,轰然撞入江面!
下一瞬。
让九州亿万生灵永生难忘的一幕,出现了。
奔流不息的沧澜江,从中断裂!
是的,断裂!
江水被一股无形而霸道的力量,硬生生分成了两半!
两道高达百丈的水墙,拔地而起,耸立在江面之上,中间露出漆黑湿润的河床!
江水,逆流!
而那数十艘楼船,连同船上数百名江湖高手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,就在那剑气大蛇掠过的瞬间,被绞成了最细微的齑粉,融入了江风之中。
一剑,断江!
这还没完。
当这一剑的余威扩散开来。
百里之内。
无论是剑客腰间的佩剑,还是铁匠铺里未曾开锋的剑胚,亦或是寻常百姓家中的一柄铁剑。
嗡——
嗡嗡——
万剑齐鸣!
所有的剑,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,发出或高亢或低沉的剑鸣,剑尖遥遥指向那青衫身影的方向。
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!
那一年的李淳罡,是真正的剑道谪仙。
光幕前的九州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的一剑,震撼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。
这……才是真正的剑!
这……才是真正的“天不生我李淳罡,剑道万古长如夜”!
短暂的死寂之后,是火山喷发般的狂热!
“我的天……一剑断江,万剑来朝!这……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?!”
“剑神!这才是真正的剑神啊!”
“我错了!我刚才竟然还嘲笑他!我有眼不识泰山!我该死!”
无数年轻剑客,激动得浑身发抖,泪流满面,他们看着光幕中那个青衫身影,眼神狂热得如同最虔诚的信徒。
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条全新的,通往剑道至高的光明大道!
大唐皇朝。
青莲居内。
“好!”
李太白猛地站起身,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,眼中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。
“好一个风流剑客!”
“好一个李淳罡!”
他仰天大笑,满头长发无风自动。
“以天地为鞘,以意气为锋!不拘于形,不滞于物!这种剑道,才是吾辈心向往之的至高境界啊!”
武当山。
山巅。
苏离负手而立,看着光幕中那个意气风发的青衫身影,一向古井无波的眼中,也闪过了一丝由衷的敬意。
这才是真正的剑神。
苏离轻轻一叹。
他脑海中闪过当今江湖上一个个名声显赫的剑客。
移花宫的怜星、邀月。
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。
白云城的叶孤城。
这些人,在世人眼中,已是剑道大宗师。
可苏离看得分明。
他们的剑,无论是追求完美,还是追求至诚,都依旧停留在“剑招”的范畴。
他们依旧在用剑。
可当年的李淳罡,他本身……就是剑。
他就是剑道本身。
苏离轻声自语,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。
“如今江湖上的那些所谓剑客,哪怕是西门吹雪之流,在当年的李淳罡面前,都显得太过拘泥于剑招,少了那份真正的剑魂。”
光幕中的画面,仍在流转。
展示着李淳罡那光辉到极致的岁月。
他曾一人一剑,杀入大内皇宫,在龙椅之上,指点江山,而后飘然离去。
也曾在闹市酒肆,与贩夫走卒狂歌痛饮,醉后挥剑,在墙上留下一篇惊艳千古的剑法。
他走过的地方,无数世家的仙子、门派的圣女,为他一眼回眸而彻夜难眠,为他一句赞赏而欣喜若狂。
他的剑,不为杀人,不为名利。
只为那一瞬的快意恩仇。
这种极致的光辉,与最初那阴暗石室中的独臂老头,形成了最残酷,也最鲜明的对比。
所有人的心中,都升腾起一个巨大无比的疑惑。
一个如烈日般耀眼,光芒万丈的绝代剑神。
一个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风流剑仙。
后来,究竟遭遇了什么?
究竟是何等惨烈的变故,才会让他断去一臂,修为尽失,变成那个蜗居在阴暗角落,抠着脚丫,等待死亡的独臂老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