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穹之上的金榜画面,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“通往地狱的单程旅行。”
当苏长卿那冰冷无情的结语落下,整个九州天地,都仿佛被这股悲怆与绝望所浸染。
无数人看着光幕中那个心死如灰、弃剑投湖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。
为谢晓峰的绝代风华而惊叹,也为燕十三那孤独寂寥的求索而压抑。
然而,这种压抑并未持续太久。
就在所有人以为燕十三的故事将以这场无声的悲剧落幕时,苏长卿那清冷而深邃的声音,再一次于天地间缓缓响起。
那声音不高,却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第一道惊雷,狠狠震碎了这片沉闷的空气。
“故事,还未结束。”
“或者说,真正的绝望,才刚刚开始。”
话音未落,天穹金榜之上,那定格的画面开始剧烈地闪烁。
燕十三弃剑的背影,那幽深的绿水湖,那刺眼的“谢晓峰之墓”,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扭曲、模糊,最终化作泡影,消散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
哗啦——
哗啦啦!
倾盆的暴雨声陡然炸响,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幕,瞬间照亮了新的景象。
一座荒废的破庙。
屋顶的瓦片早已残缺不全,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沙,从数十个破洞中流淌下来,在地面汇成一滩滩浑浊的水洼。
一个落拓不羁的身影,正枯坐在破庙的神台之下。
燕十三。
他手中握着一柄剑,剑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骨白色,仿佛是用某种巨大凶兽的骸骨打磨而成。
骨毒剑。
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与这破庙别无二致的腐朽与死寂,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眸子,此刻灰暗无光,宛如两潭死水。
就在这时,一个消息传来。
谢晓峰,未死。
他没有死,他只是厌倦了江湖,化名“没用的阿吉”,藏身于市井之中。
当这个消息钻入燕十三耳朵里的那一刻。
他那双已经彻底沉寂、再无一丝波澜的眸子,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火星的死灰。
起初,只是一点微不可查的颤动。
随即,一点星火亮起。
下一瞬,这一点星火轰然炸开,化作了足以焚烧天地的狂热光芒!
那是一种怎样的光?
是对剑道极致的无尽渴望!
是一种深入骨髓、融入灵魂,近乎疯魔的执念!
他活过来了。
从那片名为“绝望”的深渊里,硬生生爬了回来。
燕十三猛地站起身,他身形未动,一股无形的剑意却冲天而起,竟将头顶漏下的雨水都震得粉碎!
身后的破庙,在这股骇人的气机与窗外的狂风骤雨中,发出“吱呀”的悲鸣,摇摇欲坠。
他重新找到了斗志。
或者说,他重新找到了活在这个世界上,唯一的意义。
然而,这种死而复生的斗志,并未带来新生,反而迅速地扭曲,质变,化作了一种更为纯粹的癫狂。
不够!
还不够!
他猛然发现,自己苦心经营、耗尽心血、引以为傲的家传绝学——夺命十三剑,竟然还是不够完美!
它,还不足以战胜那个男人!
在第十三剑那极致的变化之后,他隐约间,窥探到了一扇全新的大门。
那是第十四剑的门槛。
而在那扇门的背后,在那更高、更深邃、更幽暗的未知领域,似乎还隐藏着什么。
第十五剑!
天穹之上,苏长卿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,他刻意放慢了金榜画面的流转节奏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