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剑仙的诗号声在天地间回荡,每一个字都带着醉意的洒脱与勘破红尘的沧桑。
光幕的画面,便在这诗声中由模糊的混沌,一寸寸变得清晰。
当那画卷彻底铺开在世人眼前时,整个神州浩土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那是一座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峰,它们挣脱了大地的束缚,悬浮于万丈高空。白云不是在它们头顶,而是在它们山腰间缭绕,化作了流动的河流。
成群的仙鹤引颈长鸣,姿态优雅地在山峰之间翩翩起舞,羽翼划破云海,带起一圈圈涟漪。
无数身着素白道袍的弟子,衣袂飘飘,脚下踩着颜色各异的璀璨剑光。
他们化作一道道流虹,在这些悬浮的山峦间极速穿梭,或是在山巅的亭台楼阁间落下,彼此稽首问礼。
剑光破空之声,清越悠扬,与鹤鸣、风吟交织成一曲天籁。
画面的正上方,三个古朴而恢弘的篆字,仿佛由天地大道亲自刻下。
蜀山仙剑派。
这一刻,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。
所有观看着这天道盘点的凡俗生灵,无论他们是贩夫走卒,还是王侯将相,都感到自己的认知,自己的世界观,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彻底击碎,碾成了齑粉。
大明,紫禁城。
朱棣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。他引以为傲的锦衣卫,他足以横扫草原的铁骑,在这般仙家景象面前,脆弱得可笑。
大唐,太极宫。
李世民豁然起身,这位天可汗的呼吸第一次变得如此急促。他身后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画像,在这一瞬间黯淡无光。所谓的人间功业,在长生久视的仙人面前,算得了什么?
他们毕生所追求的,引以为傲的一切,那些所谓的名门大派,武当的清幽,少林的庄严,在蜀山这种真正的洞天福地面前,卑微得只配称作乡野间的土坯房。
光幕之上,苏长卿那清冷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,开始讲述属于酒剑仙莫一兮的故事。
“莫一兮,蜀山派百年难遇的修行奇才。”
“他本该在山上清修,斩断尘缘,以其天赋,有望接任掌教尊位,甚至在百年之内,证道飞桑,羽化飞升。”
画面随之流转,出现了一个年轻的身影。
那时的莫一兮,白衣胜雪,眉目如画,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。他站在蜀山之巅,面对翻涌的云海,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,剑气便引得风云变色。
他的心,本该只有剑,只有道。
“但他,却拥有一颗极其矛盾的凡心。”
苏长卿的声音里,带上了一丝惋惜。
“他也曾有过一段青梅竹马的情分,也曾有过一颗赤诚无暇的求道之心。”
画面再次切换,蜀山之下的凡俗小镇,桃花灼灼。年轻的莫一兮褪去了仙门道袍,换上了一身寻常布衣,他与一名巧笑嫣然的少女并肩而行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,只有一个少年最纯粹的许诺。
“待我道成,必下山娶你。”
然而,画面破碎。
苏长卿的声音变得低沉。
“只因一次红尘历练,只因一段无法言说,更无法化解的情债,他从此坠入凡尘,再也不愿回那仙气飘飘的蜀山之巅。”
画面中,莫一兮的身影再次出现。
他不再是那个白衣翩翩的少年,而是一个衣衫邋遢,满身酒气的醉汉。
他出现在最喧闹的市井里,和满身汗臭的酒鬼勾肩搭背,为了半葫芦浊酒争得面红耳赤,最后醉倒在酒馆的桌子底下,引来一片哄笑。
他也出现在最荒凉的郊野,于月夜之下,孤身一人,面对面目狰狞的妖魔。
他看似醉得连站都站不稳,脚步踉跄,身形摇晃。
可当妖魔带着腥风扑来时,他手中的铁剑却总能在一个最不可思议的角度,用一种最“凑巧”的方式,刺入妖魔的要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