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麻吕脑海中的轰鸣,尚未平息。
工具。
舍弃。
那两个冰冷的词汇,一遍遍冲刷着他刚刚获得新生的灵魂,与大蛇丸那张苍白阴柔的面孔纠缠、重叠。
他一直都甘愿成为一件工具。
一件为大蛇丸大人扫清一切障碍,最终承载其伟大灵魂的完美容器。
这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。
可日向日差的死,灼遁帕库拉的背叛,让他那坚不可摧的信念,第一次出现了蛛丝般的裂痕。
如果……
如果我的病永远无法治愈,彻底失去了作为容器的价值……
大蛇丸大人,您会如何对我?
这个问题,是深渊。
他不敢深想,只是抬着头,用近乎麻木的目光,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金色榜单,仿佛想从那上面找到一个否定的答案。
就在这时,金榜光华流转。
之前关于日向日扎与帕库拉的篇章缓缓隐去,新的画卷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徐徐展开。
这一次,没有灼热的沙漠,没有压抑的牢笼。
取而代之的,是刺骨的寒意与漫天飞舞的雪花。
凄厉的风雪声,通过金榜的传递,灌入了忍界每一个角落,让无数人下意识地裹紧了衣衫。
一行全新的烫金大字,在风雪中凝聚成形。
【盘点忍界十大意难平血继者,第六名:水无月白。】
水无月……白?
这个名字,对于绝大多数忍者而言,是全然陌生的。
但对少数人来说,却是一根深埋于记忆中的刺。
金色的屏幕上,画面逐渐清晰。
一片终年不散的浓雾之中,一个身影静静伫立。
那是一个少年,身形纤细,面容秀美得几乎要跨越性别的界限。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着,几缕发丝垂在额前,衬得那张脸庞愈发精致。
他手中,捏着几枚千本。
那不是普通的金属暗器,而是由冰晶构成,在朦胧的雾气中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泽,美丽,却又带着致命的寒意。
少年的神情,恬淡而哀伤。
他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,仿佛在透过这层层叠叠的浓雾,凝视着某个早已逝去的过往。
不需要任何旁白,一股深入骨髓的孤独感,便透过屏幕,浸染了每一个观者的心神。
画面开始倒转,时间回溯。
风雪,变得更加狂暴。
那是在水之国,一个被称为“血雾之里”的疯狂年代。
对血继限界的恐惧与排斥,如同瘟疫般蔓延在整个国度。凡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,都被视为不祥的恶鬼,遭到无情的清洗。
一个偏僻的村落里,幼小的白,正兴奋地向母亲展示着自己新发现的能力。
他伸出小手,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,化作一片片晶莹的冰晶,在他掌心盘旋飞舞,构成一幕绚烂而神奇的景象。
那是冰遁。
是水无月一族代代相传的血继限界。
然而,母亲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,只有瞬间被抽干血色的惊恐。
她死死捂住白的嘴,用颤抖的声音哀求他,永远不要再在人前使用这种力量。
可一切都晚了。
门外,目睹了这一幕的父亲,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里,已经被村民的鼓噪与自身的恐惧所填满。
他带着一群手持武器、面目狰狞的村民,冲了进来。
“杀了他们!”
“这对不祥的母子!”
“他们是恶魔!”
在那些疯狂的吼叫声中,白的父亲,举起了手中的武器。
他亲手,杀死了自己的妻子。
只为了向村民证明,他与这种“不祥”的力量毫无关系。
然后,他转向了那个已经彻底呆滞的孩子。
那片洁白的雪地,被母亲温热的鲜血,染成了刺目的猩红。
幼小的白跪在母亲冰冷的尸体旁,泪水混着雪花,冻结在脸上。他看着那个曾经给予他温暖怀抱的男人,如今却带着狰狞的杀意,一步步向他逼近。
恐惧,绝望,悲伤……
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!
潜藏在他血脉深处的力量,彻底失控。
无数锋利的冰刺,以他为中心,向四面八方疯狂爆射!
惨叫声此起彼伏,又在瞬间戛然而止。
当一切平息。
风雪依旧。
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地上,只剩下那个小小的身影,独自一人。
他亲手,终结了这场由他而起的惨剧。
也亲手,埋葬了自己的整个世界。
画面流转。
是漫无目的的流浪。
衣衫褴褛的少年,在垃圾堆里翻找着残羹冷炙,与野狗争食。
他走过一个又一个村庄,迎接他的,永远是厌恶的驱赶与冰冷的石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