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存在的本身,就是一个错误。
直到那天。
他倒在了一座冰冷的桥上,濒临死亡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,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里。那人背着一把与身体极不相称的巨大斩首大刀,脸上缠着绷带,只露出一双锐利而冷酷的眼睛。
雾隐的鬼人,桃地再不斩。
那个同样孤独,同样被世界所驱逐的男人。
再不斩看着这个即将饿死的孩子,看着他那双空洞却纯粹的眼睛,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口。
“你不需要名字。”
“你只需要成为我的工具,一件好用的武器。”
工具……
武器……
听到这两个词,屏幕前的君麻吕,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震!
他看到,画面中那个濒死的少年,在听到这句话后,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。
那笑容,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。
仿佛听到的不是冰冷的宣告,而是世间最动听的福音。
“我,是您的武器。”
白微笑着,接受了这份“恩赐”。
因为,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。
哪怕,只是作为一件工具。
画面飞速切换,最终定格在了波之国那座尚未完工的大桥之上。
第七班与再不斩、白的死斗,被金榜以最震撼的方式呈现。
重点,是最后的那一幕。
旗木卡卡西右手雷光爆闪,尖锐的鸟鸣声撕裂空气。
那是他赖以成名的S级忍术,雷切!
其目标,是双臂被忍犬束缚,已然失去所有行动能力的桃地再不斩!
这一击,避无可避!
然而,就在那雷光即将贯穿再不斩胸膛的千分之一秒。
一道白色的身影,动了。
水无月白,用他此生最快的速度,闪身挡在了再不斩面前。
他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奔袭而来的致命雷光。
他只是张开了双臂,用自己那瘦弱的身躯,构筑成了一面脆弱却决绝的盾牌,迎向了那雷霆万钧的一击。
噗嗤!
一声利器贯穿血肉的闷响,通过金榜的放大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忍界。
所有人的心脏,都随着这声音,狠狠地抽搐了一下。
雷光,洞穿了白的胸膛。
鲜血,如同破碎的红梅,溅落在他那张白色的追忍面具上,勾勒出凄凉而惨烈的纹路。
画面,在这一刻放缓。
给了所有人一个特写。
那张破碎的面具下,少年的嘴角,依旧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。
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,不是为了哀嚎,不是为了回头看一眼自己所守护的人。
而是伸出手,死死抓住了卡卡西那只贯穿了自己心脏的手臂。
他要用自己的生命,自己的死亡,为再不斩大人,创造出最后一次攻击的机会。
他要作为一件“工具”,尽到最后一份职责。
【人啊……只有在想要保护对自己真正重要的东西的时候,才会变得强大起来。】
这句属于白的忍道,伴随着他生命之火的熄灭,通过金榜的无上威能,化作洪钟大吕,在每一个忍者的灵魂深处,轰然回响。
五影席位。
雾隐村的第五代水影照美冥,看着屏幕上那凋零的身影,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她的眼神复杂。
有惋惜,有愤怒,更有深深的无奈。
冰遁,水无月一族。
这种本该成为雾隐村最坚实后盾,最荣耀徽章的力量,却因为那个愚蠢时代的暴戾与偏见,最终化作了异国他乡的一缕残雪。
这是何等的讽刺。
何等的……损失。
木叶村,火影大楼。
旗木卡卡西怔怔地看着屏幕,那只戴着露指手套的右手,不受控制地紧紧握成了拳。
指节,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。
那贯穿少年心脏的触感……
那温热的血液流过自己指缝的黏腻……
那具身体在自己手臂上逐渐变冷、变僵硬的重量……
这一切,都被金榜的画面再次唤醒,化作一场永不褪色的噩梦,在他的脑海中反复上演。
而在另一边。
木叶边境的某片幽深森林里。
一个脸上缠着绷带,背负着斩首大刀的高大男人,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金色屏幕。
桃地再不斩!
他手中的斩首大刀,那柄饱饮鲜血、从不颤抖的凶器,此刻却发出了细碎的嗡鸣。
刀身,在微微地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