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鼬,宇智波的政变已经无法阻止。”
转寝小春的声音苍老而冷硬,不带任何感情。
“一旦内乱爆发,其他忍村必将趁虚而入,届时,整个火之国都将陷入战火。”
水户门炎接过了话头,语气森然。
“到那时,你最疼爱的弟弟,宇智波佐助,作为叛乱一族的核心成员,也必将死在战乱之中。”
“你,想看到那一幕吗?”
这句话,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尖刀,精准地刺入了少年最柔软的软肋。
金榜的镜头,给了一个特写。
宇智波鼬的身体,在那一刻,发生了肉眼难以察觉的剧烈颤抖。
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本该属于天才的骄傲眼眸里,第一次充满了血丝与痛苦的挣扎。
他看着眼前的三位木叶最高决策者,看着他们脸上那不容置喙的威严与冷漠。
他明白了。
这是一个选择题。
一边,是家族。
另一边,是村子,以及他唯一的、最重要的弟弟的性命。
而他们,根本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。
全忍界,在这一刻,鸦雀无声。
无数之前还在咒骂鼬的忍者,此刻都感到了喉咙发干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以一个孩子的性命,去要挟另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,逼迫他去亲手屠戮自己的家族……
这是被誉为忍界第一大村的木叶,能做出来的事情?
画面再次切换。
宇智波一族的秘密集会地,南贺川神社。
祠堂的石碑之下,宇智波富岳站在族人面前,慷慨陈词,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。
神社之外,南贺川畔,年轻的宇智波族人们聚集在一起,发泄着对村子排挤与打压的不满,发出压抑而又不甘的怒吼。
那不是一群阴谋家。
那是一个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家族,在被彻底扼杀前,做出的最后一点,也是最无力的求生挣扎。
全忍界,第一次如此完整地,看到了这桩灭族惨案背后,那被木叶亲手掩埋的、血淋淋的全貌。
终于,画面回到了那个夜晚。
和室之内。
宇智波鼬的身影,出现在了他的父母面前。
他的手中,握着一把冰冷的太刀。
金榜的镜头,给了他那只握刀的手一个极致的特写。
那只手,在剧烈地颤抖。
抖动得如此厉害,连刀锋都在空气中划出不稳的残影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刀刃上,倒映出他那张布满泪痕,却又不得不强装冷酷的年轻脸庞。
“是这样吗……”
宇智波富岳的声音,平静得可怕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与妻子宇智波美琴并肩跪坐在那里,背对着自己的儿子。
“你站到那边去了啊。”
鼬的身体,抖动得更加剧烈了。
他握不住刀。
那把刀,仿佛有千钧之重,压得他几乎要跪倒在地。
就在这时,他的母亲,宇智-波美琴,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,一如既往的温柔。
“鼬,答应我最后一件事。”
“佐助……佐助就拜托你了。”
这句嘱托,让鼬眼中的泪水彻底决堤。
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父亲的肩膀,也在微微颤抖。
宇智波富岳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,和作为父亲最后的骄傲。
“鼬,没关系的。”
“和你的痛苦相比,我们这点痛楚,不过是刹那之间罢了。”
“我们的想法不同,但你依然是我们的骄傲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说出了那句压垮了儿子灵魂的,最后一句话。
“别犹豫,就这样做吧。”
中忍考场。
高台之上。
宇智波佐助呆呆地看着金榜上的画面,看着那段他从未见过的对话。
那股支撑着他活到今天、深入骨髓的恨意,在这一刻,像是被阳光照射的雪山,瞬间开始了崩塌。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的世界,失去了所有的声音,所有的色彩。
原来……是这样吗?
原来,自己这几年所背负的仇恨,所经历的痛苦,所付出的一切努力……
全都是一个谎言。
一个由这个他曾经也想守护的、虚伪的村子,亲手编织和诱导的,天大的谎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