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,她的声音很轻,却很真诚。
“杨大哥,你工作辛苦,开一天车,费神费力。男人在外面养家更累,家里这些洗洗涮涮的活计,以后都交给我,你别沾手。不然……不然我心里不自在。”
她说着,手上动作不停,温水轻柔地浇在他的脚背上,手指小心翼翼地搓洗着。
她这话说得实在。秦淮茹心里门儿清,自己模样是不差,可这年头,光靠漂亮能当饭吃吗?能任性吗?不能。杨帆工作好,收入高,模样也英武,就算不找她,想找个漂亮姑娘也不是难事。
她能遇到他,已经是天大的运气和“手段”了。所以,她更要加倍用心待他,用勤快、体贴和温顺来抓住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。
她深知,在这个家里,她能提供的最大价值,就是照顾好这个男人,让他觉得舒心、值得。
杨帆听出了她话里的真诚和那点不易察觉的惶恐,便不再客气,放松身体,任由她摆布,甚至故意表现出一副安然享受的样子。有时候,坦然接受对方的好意,比客气的推辞更能让对方安心。
他越是“不客气”,秦淮茹和秦家或许就越觉得这门亲事稳当,他杨帆是真心实意要娶她,而不是客套敷衍。
温水轻浇,洗去一路风尘。秦淮茹的动作虽然生涩,却很认真仔细。里间门帘后,秦母透过缝隙看到这一幕,脸上终于露出了彻底放心的笑容,轻轻舒了口气。
她悄悄放下门帘,转身对炕上还没完全睡着的几个孩子低声叮嘱。
“都听着,睡前该解手的赶紧去解手,晚上谁都不许起夜!听见没?”
她知道年轻人脸皮薄,万一孩子们半夜迷迷糊糊撞见什么,那可太尴尬了。
孩子们因晚饭吃得太饱太满足,此刻困意上涌,迷迷糊糊地应了声,很快又沉入梦乡。
洗脚的过程其实很快。秦淮茹用布巾仔细擦干杨帆的脚,然后将水盆端到外间角落放好。再回到炕边时,她脸颊依旧红扑扑的,额前的碎发有些汗湿。
贴在了光洁的额头上,衣领处似乎也溅上了一点水渍,或者是因为刚才俯身时……贴近了某些地方?她不敢深想,只觉得脸上热得厉害。
为了缓解这令人心跳加速的沉默,也确实是心里惦记,秦淮茹在炕沿坐下,离杨帆稍稍有点距离,轻声问道。
“杨大哥,你工作……具体是怎么安排的?我听王婶说,司机也分好多?”
杨帆靠在叠起的被褥上,看着她关切的眼神,说道。
“嗯,领导安排了,先跑一段时间长途货车,再跑一段时间的公交车,算是熟悉不同的路况和车型,也多赚点钱。长途虽然补助高些,但辛苦,路上情况也复杂,有点危险。
新来的司机,一般都要先跑跑长途,算是锻炼,除非是参与建厂、特殊运输那些任务。不过说到底,司机的本职就是开车,到哪儿都一样。”
“危险?”
秦淮茹捕捉到这个词,心里一紧,下意识地伸出手,拉住了杨帆放在炕上的手,声音里带着担忧。
“怎么还会有危险?不是……不是不打仗了吗?”
感受到她手上传来的微凉和下意识的依赖,杨帆心里一软,反手握住了她的手,安抚道。
“别担心,不是那种危险。是路况不好,车况也老,有时候跑长途去不熟的地方,可能会遇到点麻烦。
不过现在比两年前好多了,各方面都在整顿,安全了很多。新来的都要经历这些,有领导关照,但第一年辛苦点是免不了的。”
秦淮茹听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“麻烦”、“不熟的地方”这些词,还是让她揪心。
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杨帆的人,自然对他的一切都格外关切。
她又想到另一件事,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道。
“那……咱们院里,贾家那边……以后会不会……”
她虽然不惧怕贾张氏母子,但想到日后在一个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,总归有些别扭,更主要的是,她不想因为自己,让杨帆在院里难做,或者被人说闲话。
看今天贾东旭和他母亲那样子,秦淮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,以后尽量少跟他们打交道。
“不用担心他们。”
杨帆捏了捏她的手。
“院里有院里的规矩,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。他们要是敢找事,我也不会客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