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ite-CN-01的简报室。
这个由废弃冷库改造而成的房间,此刻亮得像手术室。十几盏大功率的无影灯把惨白的光从天花板上浇下来,照得人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铁锈的味道,冰冷,肃杀。
十几个新征召来的D级人员,穿着不合身的橙色囚服,或站或蹲,挤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。他们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,有的是茫然,有的是恐惧,更多的,是一种死到临头的麻木和不屑。
他们都是从各个世界的死囚牢里被“借”来的。对他们来说,换个地方等死,没什么区别。
“都站好了!主管马上就到!”
李彪叉着腰,学着监狱里那些狱警的口气,对着这帮东倒西歪的“新同事”吼了一嗓子。
他现在是这里唯一的“老人”,又是跟主管一起直面过Euclid级异常的“功臣”,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优越感。
一个满脸横肉,脖子上还有条刀疤的光头壮汉瞥了李彪一眼,从鼻子里哼出一声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也敢在这里吆五喝六?胖爷我当年在道上混的时候,你这种货色,给我提鞋都不配。”
“你!”李彪的脸一下子涨红了。
就在这时,简报室的合金门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。
公孙启哲走了进来。
他还是那副样子,一身简单的黑色作战服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他一出现,房间里那股子散漫和暴戾的气氛,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扼住了。
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光头壮汉,在接触到公-孙启哲目光的瞬间,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把头低了下去。
这家伙…跟监狱长完全不一样。他看我们的眼神,不像在看死人,像是在看一件工具…不过,工具总比死人好。跟着他,说不定真的能活下去。一个新来的D级人员心里默默地想着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不再是死刑犯。”
公孙启哲走到房间前方,他身后的巨大屏幕亮起,上面是一个扭曲的、被黑色怨气包裹的女人的三维投影——正是“裂口女”。
“你们被赋予一个新的身份,一个新的代号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这死寂的房间里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机动特遣队,阿尔法-1。代号:‘清道夫’。”
“清道夫?”
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。
“哈,搞了半天,是让咱们去扫大街啊?”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用河南方言小声嘀咕着,“这活儿听着可不咋带劲。”
公孙启哲没有理会这些杂音,他伸手在控制台上一按。
“清道夫的职责,不是扫除地上的垃圾。”
屏幕上的画面切换,变成了一段经过处理的监控录像。那是“裂口女”在废弃医院走廊里,用那把巨大的剪刀,将一个假人模特瞬间剪成两段的画面。
那剪刀划破空气的尖啸声,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几分。
“而是清理这个世界上,本不应该存在的‘污秽’。”
公孙启哲的声音变得冰冷。
“你们的生命,在法律意义上已经终结,毫无价值。但你们的死,可以换来帷幕的稳定,可以保护那些活在阳光下的普通人。这就是你们摆脱死囚身份,换取生存权力,甚至赢得未来的唯一途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同手术刀一般,一一刮过眼前这些人的脸。
“用你们的价值,来换取你们活下去的每一秒。这就是基金会的规则。听明白了吗?”
没有人回答,但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。
恐惧和绝望只能带来混乱,但只要将生存本身变成一种可以量化的商品,他们就会为了多活一秒而拼尽全力,甚至相互厮杀。公孙启哲的心里像是有个声音在冷漠地播报。
仪式感是建立组织的第一步,“清道夫”…希望他们能对得起这个名字。
他不再废话,拿起一支激光笔,指向屏幕上的“裂口女”投影。
“这是我们的第一个目标,项目代号SCP-CN-003,一个规则类的认知危害实体。”
“根据上次接触获得的数据,它拥有两个核心能力:一,强制认知问答;二,在特定规则下,可以进行小范围的空间扭曲。”
他开始布置具体的战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