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四十一分，训练场的灯光还亮着。跳绳抽打地面的声音没有停，一下接一下，节奏稳定得像心跳。萧云龙已经跳了整整一个小时，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，刺得生疼，他也没抬手擦。背心湿透，紧贴在脊背上，肌肉一块块绷起又落下，呼吸沉而有力。
他的左手还在渗血。战术巾裹了三层，最外层已经浸出暗红。可他没停下。他知道，只有身体累到极限，脑子里那些画面才会退去——苏婉清站在咖啡厅门口的样子，刘小刀捧着军徽盒的手，还有那枚染血的LN-01徽章在雨夜里滑落的瞬间。
他不想再想这些。
他只想打。
可就在这时，跳绳突然一顿。
他耳朵微动，听到了不一样的脚步声。
不是守卫巡逻那种规律踏步，也不是赵虎那种大开大合的走法。这声音轻，快，带着试探性，从训练场东侧通道传来，至少三人，呈三角包抄阵型逼近。
他没抬头。
右手继续甩绳，左脚轻轻后撤半步，重心压低。眼角余光扫过地面反光——三道影子正从不同方向压来，手里都拎着橡胶棍。
来了。
他等的就是这个。
上一晚被系统警告、被记忆折磨、被情感撕扯，他只能自己扛。现在有人送上门让他动手，他不会客气。
“啪！”
一根橡胶棍率先抽下，直奔肩胛。力道不小，普通人挨一下就得趴下。
萧云龙右脚猛地蹬地，身体腾空而起，后腰发力，整个人向后翻转。橡胶棍擦着他胸口掠过，差不到两指距离。
他在空中完成后空翻，落地时双脚并拢，膝盖微屈，稳稳站定。动作干脆利落，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另外两人愣了一瞬。
他们本以为这家伙只是个被赵总请回来的老战友，顶多有点格斗底子，没想到反应这么快，腾挪这么准。
但事已至此，没退路了。
左边那人怒吼一声，举棍横扫腰腹；右边那人同时扑上，直取脖颈。两人配合默契，显然是练过的。
可惜，他们遇到的是萧云龙。
他左脚一点，身体侧滑半步，刚好卡在两人攻击间隙。右手闪电般探出，抓住左边那人手腕一拧，对方吃痛松手，橡胶棍脱出。萧云龙顺势夺棍，转身用棍尾猛击右边那人肘关节内侧。
“咔！”
一声闷响，那人惨叫着跪倒，整条右臂瞬间发麻，动弹不得。
左边那人还想挣扎，被萧云龙一脚踹中大腿外侧神经点，腿一软，也跪了下去。
最后一个站着的愣住，握着棍子不敢上前。
萧云龙看都没看他，弯腰捡起掉落的皮带——是他刚才训练时解下的，黑色牛皮，宽三指，扣头是金属方扣。
他拎着皮带站直，一步步走向三人。
剩下那个吞了口唾沫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就是想试试你有没有真本事。”他强撑着说，“赵总突然让你当教官，弟兄们不服气，得看看你配不配。”
萧云龙停下脚步，离他还有两米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皮带，然后缓缓抬起眼。
眼神冷得像冻土下的铁。
那人被看得心里发毛，手一抖，橡胶棍差点掉地。
下一秒，萧云龙动了。
他冲上来，速度快得只留一道残影。那人刚举起棍子，就被一脚踢中小腹，弯下腰去。萧云龙左手抓住他脚踝，右手挥起皮带，一圈、两圈，迅速缠住脚腕。
接着他拽着皮带往训练架滑轮组方向拖。
那人惊叫：“你干什么！放开我！”
没人回应。
萧云龙把皮带穿过滑轮挂钩，拉动手柄。金属链哗啦作响，那人双脚离地，整个人被吊了起来，头下脚上，挂在三米高的训练架上晃荡。
底下两个还没爬起来的见状，脸色全变了。
“你也一样。”萧云龙走到第一个跪着的人面前，语气平静，“不服？那就一起。”
那人还想嘴硬：“你不能这样！这是公司，不是战场！”
萧云龙没废话，直接出手。一个锁喉按压，对方挣扎两下就晕了过去。他解开此人鞋带，和皮带一起穿过滑轮组，同样吊了上去。
最后一个，原本抱着手臂装镇定的那个，这时腿开始抖。
“别……别吊我，我认错！”他连连摆手，“我知道错了，我不该怀疑你！”
萧云龙走近，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然后伸手，一把将他拎起，像扛麻袋一样甩到肩膀上。那人吓得嗷嗷叫，手脚乱抓。萧云龙几步走到训练架下，把他也绑上，三个人并排挂着，头朝下，脸涨得通红。
训练场一下子安静了。
只有滑轮组链条轻微晃动的声音，和三人粗重的喘息。
萧云龙拍了拍手，走回原地捡起跳绳，重新甩动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
绳子抽打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节奏一如之前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挂在他头顶的三人面面相觑，谁也不敢再吭声。
几分钟后，训练场入口的铁门被推开。
赵虎走了进来，穿着件灰色夹克，手里拿着瓶矿泉水。他一眼就看到训练架上吊着的三个员工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。
“哟。”他靠在墙边，吹了声口哨，“这手‘倒挂金钩’，五年没见了。”
萧云龙停下跳绳，抬眼看了他一下，没说话。
赵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，走到训练架下仰头看着那三人：“你们三个，谁带头的？”
没人答话。
“行，都不说。”赵虎也不恼，“今晚加训两小时，明天早操跑十圈。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先动的手，直接滚蛋。”
三人脸色一白，其中一个赶紧开口：“是我！是我提议的！其他人是被我拉来的！”
赵虎点点头：“算你有种。记住了，以后想知道谁行谁不行，先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问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向萧云龙。
“怎么样？”他递过一瓶水，“憋了一晚上，总算出了口恶气？”
萧云龙接过水，拧开喝了两口，汗水顺着下巴滴落。
“我不是来出气的。”他说，“我是来立规矩的。”
赵虎笑了笑：“那你这一招够狠。以后谁敢不服你，先想想脑袋朝下的滋味。”
萧云龙把空瓶捏扁，扔进垃圾桶。
“在龙牙，”他声音低沉，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，“不服就打到服。”
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，激起一片沉默。
挂在上面的三人，脸上最后一丝倔强也垮了。他们终于明白，眼前这个人不是普通的退伍兵，不是靠关系上位的空降教官，而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。
赵虎听着，眼神微微一动。
他太熟悉这句话了。当年在部队，每次新兵闹脾气，萧云龙就是这么说的。然后他会亲自下场，一个人打十个，直到所有人跪在地上喊“服”。
那一晚之后，没人再敢提“不服”两个字。
他看着萧云龙，忽然觉得五年前那个指挥官又回来了——冷，硬，不动如山，一动手就让人彻底闭嘴。
“行。”赵虎拍拍他肩膀，“从今天起，训练这块你说了算。”
萧云龙点头，没推辞。
他知道，赵虎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的人。而他，也需要一个落脚点。既然双方都清楚彼此的位置，那就不用再多废话。
他抬头看了眼训练架上的三人。
“什么时候放我们下来？”其中一人小声问。
“等你们学会闭嘴。”萧云龙说。
赵虎哈哈一笑：“听见没？教官发话了，想下来？先管住自己的嘴。”
他又看了眼时间：“四点半了，天快亮了。你接着练？还是去洗个澡？”
萧云龙活动了下手腕，肌肉酸胀感传来，但他还能撑。
“再练会儿。”他说。
赵虎点点头：“行，我先去办公室处理点事。等会儿有批新装备到货，你要不要去看看？”
“嗯。”
赵虎转身要走，忽然又停下：“对了，刚才监控拍到了全过程，要不要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