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天刚蒙亮,城市还处在半梦半醒之间。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,车流稀疏,只有几个早班环卫工在扫着昨夜残留的垃圾。萧云龙走在人行道上,夹克领子拉得高,左手缠着布条,血迹已经干涸成深褐色。他刚从赵虎的安保公司训练场出来,一夜未眠,肌肉酸胀,但脑子清醒。
他不想回生活区睡觉。那种封闭的空间让他觉得压抑。他需要一点声音,一点烟火气,哪怕只是坐在角落里喝一杯热咖啡也好。
前面拐角处有家酒吧,名字叫“暗火”,招牌灯牌还没关,红光幽幽地照在湿漉漉的地砖上。这个时间本该打烊了,但门没锁,玻璃门虚掩着一条缝,隐约传出低沉的音乐声和酒杯碰撞的轻响。
他推门进去。
里面比外面暖,灯光压得很低,几组沙发座散落在四周,中央是个圆形吧台,调酒师正低头擦杯子,一个陪酒女坐在吧台边,穿着短裙,脚蹬高跟鞋,手里捏着半杯红酒,眼神有些发直。她旁边坐着个年轻男人,头发染成灰白色,耳朵上挂着三四个银环,手腕上戴着金链子,一身名牌西装松垮地披在肩上,翘着二郎腿,嘴里叼着烟。
王少。
萧云龙没看他,径直走向靠墙的卡座,拉开椅子坐下。他不想惹事,只想安静待一会儿。昨晚训练太狠,左手指尖还在隐隐作痛,但他忍得住。他招了下手,调酒师点头,端来一杯热水,没加糖。
他捧着杯子,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。脸很冷,眼窝有点青,下巴冒出了胡茬。他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“龙王”了。现在他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人。
就在这时,王少站了起来。
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,拎起桌上的酒瓶,慢悠悠走过来。陪酒女想拦他,被他甩开手。他走到萧云龙面前,嘴角带着笑,眼神却阴沉。
“听说你很能打?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整个酒吧都听得到。
萧云龙没抬头。
王少弯腰,把整瓶酒朝下一倾。
“哗啦——”
冰凉的液体泼在地上,溅起一片水花,大部分洒在萧云龙的右脚鞋面上,顺着皮鞋边缘往下淌,滴落在地砖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酒味冲鼻。
萧云龙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睛很黑,像两口井,没有波澜,也没有怒意。他就这么看着王少,看了三秒。
然后,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水杯,放在桌面上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他右脚抬起,鞋底踩住地上那只破碎的酒瓶残片,轻轻一碾。
“咔嚓。”
玻璃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。
王少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萧云龙这才开口,声音低,但字字清晰:“你刚才那句话,是问我的?”
王少冷笑:“怎么,不敢认?我听人说,你在什么公司当教官,动不动就把人吊起来打?挺威风啊。”
萧云龙没回答。
他闭了一下眼。
【系统激活】
【战斗辅助模块启动】
【目标扫描中……】
眼前瞬间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数据界面,锁定王少全身。
【心率:120次/分钟】
【肾上腺素水平:显著升高】
【肌肉紧张度:78%】
【判断:高度戒备,有备而来】
系统提示一闪而过。
萧云龙睁开眼,嘴角微微扯了一下。
他知道了。
这不是偶发冲突,也不是街头混混耍横。这是试探,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人来试他的深浅。
他慢慢站起身,动作不急,也不猛。他比王少高出半个头,肩膀更宽,站直了像堵墙。
王少往后退了半步,但马上意识到不能露怯,又往前顶了顶。
“怎么?想动手?”他讥笑,“在这儿?你知不知道这地方是谁罩的?”
萧云龙没理他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鞋面,又抬头看向王少,语气平静得吓人:“给你三分钟。”
王少一愣:“什么?”
“叫人。”萧云龙说,“三分钟内,把你能叫来的都叫来。我不赶时间。”
全场死寂。
调酒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陪酒女缩在吧台后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王少的脸色变了,他原以为对方会暴起动手,或者求饶离开,可这家伙居然主动要群殴?
他在挑衅我?!
“你他妈找死是不是?”王少咬牙,掏出手机,手指飞快地按着通讯录,“行!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!”
他拨通电话,吼了一句:“二十个,带家伙,‘暗火’酒吧,快!”
挂掉电话,他盯着萧云龙:“你最好别后悔。”
萧云龙没说话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王少,走到酒吧中央的那张圆形餐桌旁。桌子上有几瓶空酒、几个果盘、一束假花。他右脚猛地踹向桌腿外侧。
“轰!”
整张桌子被掀翻,木板倾斜着砸向地面,酒瓶碎裂,水果滚了一地。桌面翻起,形成一道斜立的屏障,正好挡在他身前。
他站在桌后,背靠墙壁,右手虚握在腰间,像是随时能抽出一把刀。
他的站姿很稳,重心落在前脚掌,膝盖微屈,肩膀放松,呼吸均匀。
这才是真正的战斗姿态。
王少瞪大了眼:“你……你真准备打?”
萧云龙没看他,目光盯着酒吧入口。
十秒后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人。
是奔跑的脚步,杂乱但迅速,从四面八方逼近。
“砰!”酒吧大门被猛地撞开。
二十个打手冲了进来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外套,有人拿着钢管,有人拎着砍刀,还有人戴着指虎。领头的那个光头男手持警棍,一进门就大吼:“哪个是?”
王少伸手一指:“就是他!给我废了他!”
二十人立刻分散,呈扇形包围上来,脚步沉重,杀气腾腾。他们显然受过简单训练,懂得包抄、压制、切断退路。有人绕向后门,有人堵住吧台通道,正面三人持械逼近,刀尖直指萧云龙胸口。
陪酒女吓得尖叫一声,扑倒在地,双手抱头缩在吧台角落,浑身发抖。
调酒师早就躲进了储物间,只留一扇小门缝偷看。
空气凝固了。
音乐早就停了,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金属器械拖地的“沙沙”声。
萧云龙站在翻倒的餐桌后,纹丝不动。
【系统分析持续】
【威胁等级:高】
【武器类型识别:钢管(钝器)、砍刀(锐器)、指虎(近身打击)】
【最优应对策略:利用掩体拖延首轮冲锋,逐个击破,优先清除持锐器目标】
数据流一闪而过。
他知道该怎么打。
第一个冲上来的是拿钢管的矮个子,他仗着人多,吼了一声就往前扑,钢管高高举起,照着萧云龙脑袋砸下。
萧云龙动了。
他左脚蹬地,身体从桌后闪出半步,右手如电探出,一把抓住对方手腕,往下一压。钢管砸在桌沿上,“铛”一声火星四溅。
紧接着他右膝猛顶对方腹部。
“呃啊!”那人惨叫,弯下腰去。
萧云龙顺势夺过钢管,转身横扫。
“啪!”
第二名持刀男子刚靠近,就被抽中大腿外侧神经点,整条腿一麻,跪倒在地。萧云龙反手一撩,钢管末端击中其下巴,那人仰面倒下,昏了过去。
第三个人见状,吓得后退两步,刀都拿不稳。
可已经晚了。
萧云龙一步跨出,左手抓住桌沿,用力一推。
整张翻倒的桌子被他推向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