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风从街口灌进来，带着一股湿气和早点摊刚起火的油烟味。萧云龙站在“暗火”酒吧门口，手还搭在玻璃门把手上，夹克领子拉得高，左手指尖的布条边缘渗着干涸的血迹。他刚付完赔偿金，准备离开。
可门没开两寸，就被一只皮鞋抵住了。
“想走？”
声音不高，但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。
王少站在三步外，脸色青白，右臂还微微发麻，但他死死撑着站直了身子。他身后，酒吧经理快步从吧台绕出来，西装没扣，手里捏着一张单据，眼神躲闪却又强硬。
“这位先生，”经理开口，声音压着火气，“你刚才打坏的东西，不止是桌椅酒瓶。”
他扬了扬手里的纸，“监控显示，你掀翻的那张圆桌撞坏了承重墙角的消防警报器，线路损毁，整套系统要重新检测。维修费至少八千。另外还有员工精神损失、营业中断补偿……总共两万六，现在就得结清。”
萧云龙没动。
他看着王少。
王少嘴角抽了一下，往前半步：“听见没？两万六。你要是拿不出钱，就别怪我们报警处理。故意毁坏财物，聚众斗殴，够你蹲几天了。”
酒吧里已经没人了。调酒师早走了，陪酒女也被劝离。地上碎玻璃还没扫，血迹印在地砖接缝处，像干掉的锈斑。灯光昏黄，照在王少脸上，映出一层虚浮的油光。
萧云龙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只破碎的酒瓶残片，又抬头看向酒吧经理。
“你当班？”他问。
经理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“昨晚你当班？”萧云龙重复，语气平淡，“你看见我动手了？”
“我……我有监控。”经理声音弱了一截。
“那你应该也看见，是谁带二十个打手冲进来，拿刀拿棍要废了我。”萧云龙往前走了一步，夹克下摆蹭过翻倒的桌腿，“是你让他进来的？还是你收了他的钱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？”
经理后退半步，嘴硬：“不管谁先动手，东西是你砸的！你不能一走了之！”
王少冷笑一声，插话：“说得对。他打了人，毁了场子，还想拍拍屁股走人？天底下没这便宜事。”
他朝经理使了个眼色。
经理立刻会意，掏出手机，点开通话界面：“我现在就报警。让警察来判，到底是谁的责任。”
他手指悬在拨号键上，等一个信号。
王少盯着萧云龙，等着看他慌乱、求饶、或者掏钱认怂。
可萧云龙只是站着。
他没看手机，也没看经理。
他看着王少，看了三秒，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，也不是讥笑，就是实实在在地，嘴角往上扯了一下。
然后他抬手，拍了拍自己左腹的位置，像是在检查什么。
“行啊。”他说，“你们要钱，是吧？”
王少眯起眼：“怎么，想通了？”
“我不但想通了，”萧云龙低声道，“我还知道你现在最想要什么。”
王少一怔。
“你不是要钱。”萧云龙缓缓说，“你是想找回脸面。你带人来，被我一个人打趴下；你爹的人打电话让你滚，你像个狗一样听话。你现在站在这里，不是为了索赔，是想在我面前赢一次。”
王少脸色变了。
“放屁！”他吼，“老子根本不认识你！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装神弄鬼的混蛋！”
他猛地往前冲，一把推开酒吧经理，直接扑上来，右拳抡圆了砸向萧云龙腹部。
“砰！”
拳头结结实实打在肉上。
萧云龙身体一晃，整个人向后退了半步，左脚踩在一块玻璃碎片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
他弯下了腰。
不是假的。
是真的痛。
【系统激活】
【战斗辅助模块启动】
【内脏受损评估：肝脏区域受钝击，损伤率12%。建议立即反击或脱离接触】
机械音在脑中响起。
萧云龙没动。
他一只手按在左腹，指节发白，额头冒出一层细汗。他的呼吸变得短促，胸口起伏明显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打懵了。
王少收回拳头，喘着气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。
“就这点本事？”他啐了一口，“刚才不是挺能打吗？不是要把我废了吗？”
他上前一步，又是一拳，这次砸在萧云龙肩膀上。
“咚！”
萧云龙踉跄了一下，撞在墙上，肩胛骨磕到墙角，闷响一声。
“你他妈装什么大尾巴狼！”王少越打越来劲，声音都嘶了，“在我地盘撒野？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他又挥拳，砸向萧云龙胸口。
可这一次，萧云龙没硬接。
他侧身一闪，动作慢了半拍，像是体力不支，勉强避开。
王少趁势追击，左勾拳直奔下巴。
就在拳头即将命中的一瞬——
萧云龙动了。
他左手猛地抬起，不是格挡，而是精准地扣住王少右臂肘关节外侧，顺势一拧，同时右脚前踏半步，重心下沉。
王少只觉得整条右臂“嗡”地一麻，像是被高压电击中，手臂瞬间失力，拳头软了下来。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他惊叫。
萧云龙没回答。
他贴身上前，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，如刀锋般疾点而出，正中王少右腋下深处一条筋络。
“嗤！”
一声轻响。
王少整条右臂“啪”地垂了下去，像是断了骨头，连抬都抬不起来。他脸色骤变，踉跄后退，左手扶着右臂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？！”他吼，“我手臂！麻痹了！”
萧云龙站直身子，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丝血沫，看着他，笑了。
“就这点力气？”他说，声音低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打我一拳，自己胳膊废了。你说你是不是废物？”
王少瞪着他，眼里全是惊怒。
“你阴我！”他吼，“你故意让我打你！你早就计划好了！”
“没错。”萧云龙点头，“我就是让你打。你不打，怎么知道疼？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王少吓得后退，撞在吧台上，杯子哗啦倒了一片。
“你别过来！”他喊，“我警告你！我不会放过你！”
萧云龙停在他面前，距离不到半米。
“你刚才打我的时候，怎么不想想这句话？”他声音冷下来，“你带人围攻我，拿刀拿棍，不也是觉得自己能赢？结果呢？你爹一个电话，你就夹着尾巴跑了。现在换个方式再来？找个人证，编个理由，想用钱压我低头？”
他盯着王少的眼睛：“你根本不懂什么叫战斗。你只知道仗势欺人。可你忘了，有些人，你惹不起。”
王少嘴唇哆嗦，右手还在发麻，左臂撑着吧台，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“你……你等着。”他咬牙，声音发颤，“你今天敢动我，明天我就让你在天海混不下去！我有的是办法搞死你！”
萧云龙没动怒。
他反而退后一步，双手摊开，示意自己没有武器，也没有进一步攻击的意思。
“你可以去告。”他说，“去报警，去找媒体，去找你认识的所有人。我不拦你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：“但我告诉你一句实话——你想赢我，就得亲自上。靠别人，没用。靠规则，更没用。因为你在我面前，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王少脸色铁青。
他猛地转身，左手抓起吧台上的手机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操你妈！”他吼，“你给我记着！我一定会找人收拾你！我找十个打手！找十个高手！我让你跪着叫我爸爸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