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最后一秒。
先是地面震动，很轻微，像是远处的地震。然后，煤山南侧——他记得那里是皇家林苑的一片荒地——地面裂开，泥土和雪向两侧翻卷，露出下面银灰色的金属发射盖。
盖子滑开。
一道火柱冲天而起。
那不是烟花，不是闪电，是纯粹的能量宣泄。尾焰把半个夜空染成橘红色，导弹拖着长长的白烟，以四十五度角向东北方爬升，速度越来越快，最后变成一颗逆飞的流星。
北京城里传来惊呼声。许多百姓被惊醒，推开窗户，看见那颗“流星”划过天际。
李岩仰着头，直到导弹消失在云层后。
耳机里传来林雪的声音：“导弹已进入巡航段，飞行时间十八分钟。您……需要实时画面吗？”
“需要。”
林雪通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技术，把导弹头部的摄像头画面传到了他的视网膜上——也许是纳米机器人的作用。他看见云海在下方掠过，看见月光下的燕山山脉，看见蜿蜒的长城像一条灰色的死蛇。
然后地平线上出现灯火。
盛京。沈阳。后金的都城。
导弹开始俯冲。
画面剧烈晃动，速度太快，地面的细节模糊成一片色块。最后几秒，他看见一片开阔的平原，密密麻麻的帐篷和篝火，还有蚂蚁般移动的人影——
画面变成一片雪花。
与此同时，东北方的天际，亮起一道光。
先是白色，然后转成橘红，最后膨胀成一个巨大的火球，在夜空中持续了整整三秒才缓缓熄灭。几秒钟后，闷雷般的巨响传来，隔着四百里，依然震得他脚下的地面微微颤抖。
耳机里一片寂静。
过了很久，林雪才说：“命中目标。爆心半径一百米内，生存概率为零。冲击波摧毁了半径五百米内的所有营帐。根据热信号分析，伤亡人数……约三千二百人。”
李岩没有说话。
他慢慢跪下来，手撑着地面，开始呕吐。把胃里所剩无几的东西全吐了出来，最后是苦胆水。
原来亲手决定三千人生死，是这种感觉。
“历史修正力反噬警告。”林雪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科技代差已超过阈值。系统预测，未来三十天内，将有不可预知的‘平衡机制’被触发。请做好应对准备。”
他抹了抹嘴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，是王承恩带着几个太监提着灯笼找过来了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：“皇爷！皇爷您在哪里啊！奴婢看见天上有火流星，恐是不祥之兆啊——”
李岩深吸一口气，把M1911手枪藏进龙袍内襟，调整了一下表情。
当他从树后走出来时，脸上已经恢复了帝王应有的威严。
“慌什么。”他的声音在寒夜里清晰而平静，“那不是不祥之兆。”
王承恩愣住了。
崇祯望向东北方那片正在暗淡下去的天空，缓缓说出那句将在未来几天传遍整个大明的话：
“是朕，请雷部正神下凡。”
“略惩建奴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