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五，皇家理工学院。
朱慈烺站在试验台前，手里拿着扳手，额头上全是汗。他面前是一台半人高的机器——蒸汽轮机原型机，已经组装好了，但试车三次都失败。不是漏气，就是叶片卡住，要不就是转速上不去。
“密封材料还是不行。”他放下扳手，有些沮丧，“牛皮高温会硬化，橡胶会融化，石棉……强度不够。”
旁边几个学生也垂头丧气。他们跟着太子折腾了两个月，图纸画了几百张，零件做了上千个，可就是造不出能用的蒸汽轮机。
“殿下，要不……先歇歇？”一个学生小心提议。
朱慈烺摇头。他想起父皇的话：“搞技术，最怕半途而废。失败九十九次，第一百次可能就成功了。”
他拿起图纸，重新看。蒸汽轮机的原理他懂：高温高压蒸汽冲击叶片，带动转子旋转，输出动力。比活塞式蒸汽机效率高，体积小，但加工精度要求也高得多。
叶片的角度，密封的材质，轴承的润滑……每一个细节都能卡死人。
“殿下！”一个学生忽然跑进来，手里拿着个小盒子，“兵工厂送来的！说是林姑娘让送来的新材料，让殿下试试！”
朱慈烺接过盒子，打开。里面是几块黑色的片状物，摸着像橡胶，但有弹性，还有股淡淡的化学味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林姑娘说，这叫‘丁腈橡胶’，耐高温，耐油，密封性好。”学生说，“兵工厂刚试制出来的，产量很少，先给殿下用。”
丁腈橡胶？朱慈烺没听过，但他信任林雪。他切下一小块，替换掉原来的牛皮密封圈，重新组装机器。
“再试一次。”他说。
锅炉点火，蒸汽压力慢慢上升。压力表指针缓缓转动：0.5兆帕，0.8兆帕，1.0兆帕……
“压力够了！”学生喊。
朱慈烺打开进气阀。
“嗤——！！！”
高温蒸汽冲进汽缸，推动叶片。转子开始转动，一开始很慢，然后越来越快，越来越快。轴承发出轻微的“嗡嗡”声，但没卡住。密封处有淡淡的白汽冒出，但没漏。
转速表指针跳动：每分钟1000转，1500转，2000转……
“成了！”学生们欢呼。
朱慈烺盯着转速表，直到指针稳定在2500转每分钟。输出轴连接着一个小型发电机，灯泡亮了，虽然忽明忽暗，但确实在发电。
他关掉蒸汽阀，机器慢慢停下。
实验室里一片寂静，只有锅炉“噗噗”的余响。
“记录数据。”朱慈烺深吸一口气，“蒸汽压力1.0兆帕，转速2500转每分钟，输出功率……大概5千瓦。热效率……初步估算，百分之十二。”
百分之十二！比现在用的活塞式蒸汽机的百分之八，高了整整一半！
这意味着同样的煤，能发更多的电，带更多的机器。
“快！写信给父皇！”朱慈烺眼睛发亮，“蒸汽轮机……成功了！”
同一时间，兵工厂地下三层。
崇祯看着林雪递上来的报告：蒸汽轮机原型机成功，热效率百分之十二，功率5千瓦。报告后面附着一张草图，是朱慈烺亲手画的改进方案：多级叶片，再热循环，理论热效率能达到百分之十八。
“这小子……”崇祯笑了，笑得很欣慰，“比他爹强。”
林雪站在旁边：“丁腈橡胶的合成工艺已经稳定，月产能达到一吨。但原材料丙烯腈需要从煤焦油里提取，产量有限。”
“够用了。”崇祯说，“先保证蒸汽轮机的密封需求。等化工厂建起来，再扩大产能。”
他走到总控台前，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数据。聚变堆能源剩余82.7%，稳定。时空稳定系数……70%，还在缓慢下降。
【系统提示：蒸汽轮机技术突破！工业脉络扫描模块解锁新资源点：辽河油田！坐标已标记！】
辽河油田？
崇祯眼睛一亮。石油！有了石油，就能炼汽油、柴油，就能造内燃机，就能让汽车、飞机跑起来！比煤炭的能量密度高得多！
“林雪，立刻组织勘探队去辽河！”他下令，“朕要在一个月内，看到第一桶油！”
“是。”林雪记录，但又犹豫，“陛下，石油开采和冶炼需要大量技术积累，咱们现在……”
“边干边学。”崇祯打断她，“先打探井，采出原油。冶炼可以慢慢来，但油必须先到手。有了油，朕的装甲车就不用烧煤了，火车也能跑得更快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还有，告诉朱慈烺：蒸汽轮机量产的事情，朕交给他了。在理工学院建个小工厂，先造十台，装在兵工厂试试。成功了，就建大厂，大规模生产。”
“殿下才十二岁……”
“十二岁怎么了？”崇祯挑眉，“甘罗十二岁拜相，霍去病十七岁封侯。年龄不是问题，能力才是。他既然能造出原型机，就能管好生产线。”
林雪不再劝。她知道，这个男人一旦决定，谁也改变不了。
“对了。”崇祯忽然想起，“欧洲使者还在天津？”
“在。他们包下了整座驿馆，每天派人来问陛下何时召见。”林雪说，“而且……锦衣卫查到，他们私下接触了不少朝中官员，特别是那些对‘奇技淫巧’有意见的老臣。”
“接触？说什么？”
“具体不清楚，但应该是想联合施压，让大明开放市场，降低关税。”林雪说，“他们还带来了礼物：自鸣钟、望远镜、燧发枪，想展示欧洲的‘先进技术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