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巽从墙角偷瞄。
十个人,排成两列,贴着墙根快速行进。张允打头,疤脸断后。他们没说话,但手势熟练——显然是老手。
这是要去哪?
还用问吗!这个方向,这条巷子,只通一个地方!
牧府!
傅巽腿软了。他死死抠着墙砖,指甲崩断都没感觉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
弑主。
蔡瑁要弑主!
就在今夜,就在现在!
十个人从他藏身的巷口经过。最近的那个,离他不到三步。傅巽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汗味,还有...铁腥味。
那是血的味道。
这些人杀过人。很多。
队伍过去了。脚步声渐远。傅巽瘫坐在地,浑身冷汗。布衣湿透,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。
怎么办?
报官?襄阳城里,蔡瑁就是官!
去牧府报信?来得及吗?他两条腿,跑得过那些杀手?
可不去...
傅巽想起白天刘琮说“我敢”时的眼神。想起那句“若父亲在天之灵,会答应吗”。
他猛地站起来。
腿还在抖,但眼神定了。
“赌了!”他咬牙,“赌主公不是凡人,赌今夜有变数!”
他冲出巷子。
不是去牧府正门——那里肯定有人盯着。他绕向侧墙,那里有棵老槐树,树枝伸进牧府院内。
小时候翻过。
现在还能翻!
牧府书房。
刘琮蹲在门后,剑横在膝上。他在数数。
数心跳。
一下,两下,三下...数到一百二十七时,脑里“叮”一声。
【系统提示:名将已抵达襄阳城东三十里。】
三十里!
刘琮差点骂出声。骑马也得两刻钟!来得及吗?
他竖起耳朵听。
除了更漏滴答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太静了,静得诡异。像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突然——
“咚。”
很轻的一声。从屋顶传来。
刘琮浑身绷紧。他抬头看房梁,木结构,瓦片顶。声音是从左边传来的,像猫踩过瓦片。
但哪有这么大的猫?
“咚...咚...”
两声。更近了。就在书房正上方。
刘琮握紧剑。荧光从剑身流淌到剑尖,像呼吸一样明灭。他慢慢站起来,弓着腰,眼睛死死盯着屋顶。
瓦片被轻轻挪动的声音。
很细微,但在寂静夜里清晰得可怕。有人在掀瓦!他们要直接从屋顶进来!
“侍卫!”刘琮大喊,“有刺客!”
门外没反应。
不对...不是没反应,是根本没声音!两个侍卫呢?!
刘琮冷汗下来了。他冲到门边,拉开门缝往外看。
走廊空荡荡。
灯笼还亮着,但守门的两个侍卫不见了。地上...好像有拖拽的痕迹。
被解决了。
悄无声息,就在他眼皮底下。
刘琮猛地关门,插上门栓。但木栓能挡住弩箭吗?挡不住!汉代弩箭能射穿门板!
他环顾书房。
没地方躲。案几下?太明显。屏风后?一箭就穿。
屋顶的挪瓦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绳索摩擦的声音。他们要降下来!从屋顶直接垂进书房!
刘琮脑子飞快转。
他突然冲向书柜,用尽全力一推!书柜歪了,但没倒。他再推,再推!
轰!
书柜砸在地上,正好堵住窗户。也挡住了部分视线。
他缩到书柜后的死角。
这里从屋顶看不见。但对方下来后,绕过来也就几步。
怎么办?
硬拼?十个人,他一个十四岁少年,一把短剑?
等赵云?
来不及了!
绳索降下的声音越来越清晰。刘琮甚至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——不止一个人,至少三个同时下来。
他握剑的手全是汗。
荧光剑身照亮一小片黑暗。上面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“赌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系统,如果我死了...这游戏能重开吗?”
系统没回答。
但就在这一刻——
“咴——!”
马嘶声!
从府外传来,高亢,嘹亮,撕裂夜空!紧接着是马蹄声,急促得像暴雨,由远及近!
不是一匹马。
是很多匹!至少二十骑!正在冲向牧府!
屋顶的动静停了。
绳索摩擦声也停了。杀手们僵住了——计划里没这一出!哪来的骑兵?!
刘琮眼睛亮了。
来了!
赵云来了!还带了人!
他猛地从死角冲出来,踹翻案几,朝屋顶大喊:“尔等已被包围!束手就擒!”
声音在夜里炸开。
屋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杀手们在撤退!他们慌了!
但太晚了。
牧府大门外,已经传来撞击声!不是敲,是撞!像攻城槌在撞门!
“砰!砰!砰!”
每一声都地动山摇。
刘琮冲向房门,拔开门栓,拉开门。他看见院墙外,火光骤起!
几十支火把点亮。
映出墙头上,一道道白袍身影!银甲反光,像星辰坠落人间。
最前方那道身影...
白马,白袍,银枪。
他单手勒缰,马人立而起!月光终于挣脱乌云,洒在他身上。
俊朗如天神。
他抬眼,看向书房方向。目光穿过夜色,和刘琮对上。
嘴角微扬。
然后他举枪,指天。
声音清越如龙吟:
“常山赵子昇——奉诏勤王!”
“刺客何在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