握剑的手在抖。
不是害怕——好吧,确实有点怕。但更多的是焦虑,像火一样烧着五脏六腑。刘琮盯着书房门,耳朵竖得发疼。
任何一点响动都让他心惊肉跳。
系统提示音还在脑里回响:【名将预计抵达时间:半柱香后。】半柱香是多久?十分钟?十五分钟?汉代计时真他妈不靠谱。
他忍不住又凑到窗边。
推开一条缝。夜风灌进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襄阳城的屋顶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,像一片死寂的坟场。
乌云正在聚拢。
一点一点吞噬那弯瘦月。街道漆黑,宵禁后的城池连狗叫都没有。只有远处城墙上的火炬,在风里明明灭灭。
像鬼火。
“快点来啊...”刘琮喃喃自语,手指抠紧窗框,“赵云ProMax,你他妈别迷路...”
话音未落,脑里“叮”一声。
【系统提示:侦测到敌对意图。危险等级:中。】
刘琮浑身一僵。
敌对意图?蔡瑁?这么快就动手了?不是说好给一夜时间吗!
他猛地把窗关严,背贴着墙壁。心脏撞得胸口发疼。十四岁的身体,肾上腺素飙起来根本控制不住。
“系统,具体什么情况?”
【侦测到十人以上武装单位,正在向牧府移动。携带兵器:刀、弩。意图分析:潜入、刺杀。】
弩?
刘琮头皮发麻。汉代弩箭能穿甲,近距离射击根本躲不掉。蔡瑁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!
“名将还有多久到?”
【预计抵达时间:四分之一柱香。】
“能提前吗?加急!加声望点也行!”
【传送程序无法加速。建议宿主采取防御措施。】
防御个屁!
书房里就一把短剑,连个盾都没有。门外两个侍卫还是生瓜蛋子,真打起来就是送死。
刘琮强迫自己冷静。
他冲到案几边,抓起那柄“守正”。剑鞘冰凉,但握久了居然有暖意——不是错觉,是真的在变暖。
剑柄上的鲨鱼皮纹理硌着掌心。
他拔剑出鞘。
寒光炸开!
不是金属反光那种冷光,是真正的、带着温度的荧光。剑身像活过来一样,流淌着细密的银色纹路。
刘琮惊呆了。
这剑...不是凡物。刘表到底留了什么给他?
【检测到特殊道具:守正剑(传承)。效果:威慑+10,破邪+5。持有者气运微幅提升。】
气运提升?
刘琮眼睛亮了。他双手握剑,深吸一口气。剑尖下垂,摆出个笨拙的防御姿势——前世在博物馆看过汉代剑术图谱,大概就这样。
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。
等赵云到了,一切都好说。
同一时间,蔡府书房。
烛火烧得噼啪作响,映得蔡瑁脸色阴晴不定。他坐在主位,手指一下下敲着紫檀木案几。
敲了七下。
门开了。张允闪身进来,一身黑色劲装,腰佩环首刀。身后跟着九个同样打扮的汉子,个个眼神凶悍。
“都督,人齐了。”
蔡瑁抬眼扫过。都是蔡家养的死士,手上沾过血。特别是领头那个疤脸,去年替他清理过一个不听话的县令。
“都听清楚了。”蔡瑁声音压得很低,像毒蛇吐信,“牧府书房,刘琮。要做得干净,像突发心疾。”
张允皱眉:“都督,真要动手?他毕竟是主公...”
“主公?”蔡瑁冷笑,“一个十四岁的娃娃,也配当荆州之主?刘表死前糊涂,把基业交给这么个废物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望向牧府方向。那里一片漆黑,像口棺材。
“今天在堂上,你们没看见?”蔡瑁背对着众人,声音更冷,“那小崽子眼神不对。以前他敢这么看我?敢跟我顶嘴?”
“他说一夜之后有破敌之策...”
“虚张声势!”蔡瑁猛地转身,一巴掌拍在案几上,“他有什么策?靠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白袍小子?笑话!”
烛火剧烈摇晃。
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。
“曹公大军三日后就到。”蔡瑁盯着张允,“我们必须在这之前,把荆州干干净净交出去。这样才有功劳,才有活路。”
张允低下头:“末将明白。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蔡瑁走近,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曹公多疑。如果我们只是献城,他最多给个闲职。但如果...我们帮他除掉刘表最后的血脉呢?”
张允瞳孔一缩。
“刘琮一死,荆州再无刘氏正统。”蔡瑁笑了,笑得让人发寒,“曹公会记住这份‘忠心’。蔡家,张家,才能在新朝站稳脚跟。”
“可...若事情败露...”
“不会败露。”蔡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塞到张允手里,“影子办事,从来干净。这是南疆传来的‘心悸散’,服下后半个时辰,心悸暴毙。症状和刘表一模一样。”
张允握着瓷瓶,手心冒汗。
瓶身冰凉。
“事成之后,每人百金。”蔡瑁扫视九名死士,“失手...你们知道后果。”
疤脸汉子咧嘴一笑,露出黄牙:“都督放心。一个娃娃,一个书生,手到擒来。”
“那个白袍人可能不简单。”张允想起白天那支箭,“他箭术很好...”
“再好也是一个人。”蔡瑁摆手,“你们十人,还拿不下?”
他看向窗外。
月亮彻底被乌云吞没。夜色浓得像墨。
“去吧。”蔡瑁说,“三更之前,我要听到消息。”
张允抱拳:“诺!”
十道黑影闪出书房,融入夜色。像水汇入大海,悄无声息。
蔡瑁独自站在窗前。
很久,他才低声自语:“琮儿,别怪舅舅...乱世里,心软的人活不长。”
风吹灭了一盏烛火。
书房暗了一半。
傅巽在家里转圈。
转第十圈时,他终于停下。抓起挂在墙上的剑,又放下。再抓起,再放下。
“不行...”他喃喃道,“得去牧府。”
白天刘琮的眼神,他忘不掉。那不是以前那个懦弱少主的眼神。那里面有火,有决绝,还有...希望。
虽然很微弱。
但傅巽看见了。他寒门出身,熬了七年才当上主簿,看人脸色是本能。今天蔡瑁没看出来——或者说,蔡瑁根本没把刘琮当人看。
可傅巽看出来了。
“主公变了。”他对自己说,“变得...像个主公了。”
所以他得去。
哪怕只是说一句“小心蔡瑁”,哪怕只是站在那边表个态。乱世站队要趁早,赌赢了,就是从龙之功。
赌输了
傅巽苦笑。赌输了,就是全家死绝。
他咬咬牙,还是抓起剑。没穿官服,换了身深色布衣。从后门溜出去,钻进小巷。
襄阳城的小巷像迷宫。
傅巽抄近路。他知道一条从自家通牧府后墙的捷径,要穿过三个巷口,翻一道矮墙。
夜风很冷。
他走得很快,脚步放得很轻。布鞋踩在青石板上,几乎没声音。心跳却越来越响。
第一个巷口,安全。
第二个巷口,有野猫蹿过,吓他一跳。
第三个巷口...
傅巽刚拐进去,就僵住了。
巷子那头,十道黑影正在快速移动!黑衣,蒙面,腰佩刀,背上还挎着...弩!
最前面那个,虽然蒙着脸,但身形太熟悉了。
张允。
傅巽血液瞬间冻结。
他猛地缩回墙角,后背紧紧贴住墙壁。冰冷透过布料刺进皮肤。他捂住嘴,大气不敢喘。
脚步声近了。
很轻,但整齐。是训练有素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