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短暂的、几乎无法捕捉的死寂,终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。
它被淹没在万界观众山呼海啸般的嘲弄声中,没有激起一丝涟漪。
芙宁娜脸上那自信满满、浮夸到极点的笑容,依旧是整个天幕的焦点。
就在所有人的不耐与鄙夷即将达到顶峰时,天幕的画面,毫无征兆地变了。
不再是聚焦于欧庇克莱歌剧院的舞台,不再是芙宁娜那张强撑出来的笑脸。
一种纪录片式的、冰冷而客观的旁白音响起,天幕的镜头开始以一种宏大的、令人心悸的视角,向诸天万界展示着枫丹这片看似繁华的国度,正面临着何等恐怖的末日。
那是足以吞噬整个文明的原始胎海水。
粘稠、泛着诡异深蓝的液体正从地脉深处不断上涌,无声地侵蚀着枫丹的根基。
画面中,深渊的巨鲸发出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低沉咆哮,那庞大的阴影在海洋深处游弋,每一次摆尾都掀起足以颠覆一切的暗流。
更有愚人众执行官,“仆人”的身影在阴影中闪现,她的每一步,都带着明确的意图,如同精于算计的猎手,正步步紧逼,将枫丹这头看似华丽的猎物,拖入她预设的陷阱。
末日,已然兵临城下。
在这个关乎国家生死存亡的至暗时刻,天幕采用了一种堪称残忍的对比剪辑手法。
画面被一道冷酷的直线分割成两半。
左侧。
暴雨如注,天空阴沉得透不出一丝光亮。
枫丹的最高审判官,那维莱特,正独自屹立于高耸的堤坝之上。
雨水冲刷着他银白色的长发,将他深色的礼服彻底浸透,紧紧贴合着他挺拔的身躯。
他周身激荡着凡人无法理解的、足以逆转天地的古龙威压,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死死盯着下方那即将漫过堤坝的原始胎海水。
他伸出手,调动着体内的权能,构筑起一道无形的壁垒,用尽全力去阻挡那末日的洪流。
镜头切换,他在枫丹廷的阴影中奔波,与那些觊觎着神明权柄的强敌展开一场场无声的博弈,化解一次又一次足以动摇国本的危机。
天幕给了他一个特写。
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,没有丝毫属于个人的情绪,唯有沉重的、几乎要将他压垮的使命感。
整座枫丹的重量,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。
而画面的右侧,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当那维莱特在暴雨中对抗天灾时,芙宁娜正身处华丽到近乎靡费的宫殿里。
明媚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花窗,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。
她正举办着一场无忧无虑的茶话会。
骨瓷茶具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响,空气中弥漫着红茶与奶油的甜香。
她用一把小巧的银质餐刀,优雅而专注地切割着一块撒满糖霜的昂贵蛋糕,脸上的表情,是纯粹的、不含杂质的愉悦。
当那维莱特在阴影中与“仆人”交锋,身心俱疲,甚至衣角都沾染上战斗的尘埃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