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道长甚至来不及感受背部的剧痛,他低头看去,心脏瞬间沉入谷底。
那柄陪伴他多年,日夜以法力祭炼的桃木剑,竟在刚才那股妖风的冲击下,从中断成了两截!
灭顶之灾,接踵而至。
他挣扎着伸手入怀,想要掏出最后的保命底牌——那几张耗费心血绘制的请神符。
可指尖触及的,却是一团被雨水彻底浸透的、冰冷黏腻的烂泥。
符纸上的朱砂早已化开,灵性尽失。
他手指飞快掐动法诀,口中念念有词,可无论他如何催动,那团烂泥也没有半分反应。
完了。
“难道我四目……今日真要交代在这里?”
绝望,如同潮水,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。
他眼睁睁看着那顶血红色的花轿停在了自己面前。
轿帘被一只手掀开。
不,那不是手。
那是一只从轿子里伸出的利爪,上面覆盖着浓密的长毛,指甲漆黑,尖端带着倒钩,在惨白的电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。
他身后的那几具行尸,被妖风吹得东倒西西歪,黄符飘落,早已失去了控制,根本指望不上。
冰冷的杀意锁定了他的喉咙。
那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直取他的脖颈。
快。
快到他连眨眼都做不到。
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,四目道长认命般地闭上了双眼。
就在那如钢刀般的爪子距离他的喉咙仅剩三寸之际。
就在他已经能感受到那锋锐指甲带来的刺骨寒意时。
一阵极度不和谐的声音,突兀地穿透了雷声、雨声与那尖锐的唢呐声。
“咔嚓……”
“咔嚓……”
那声音清脆无比。
每一次响起,都带着一种精准而冷漠的节奏感,像是有人正在用一把锋利的剪刀,裁剪着什么东西。
这声音不大,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神力。
它出现的瞬间,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粉红色妖风,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。
紧接着。
在这条被黑暗与暴雨笼罩的古道上,异变陡生。
无数片洁白如雪的纸钱,凭空从虚无中盘旋而出。
它们不是在飘。
它们是在飞!
每一张纸钱的边缘都锐利得惊人,在空中高速旋转,发出“呜呜”的破空声,如同成千上万柄飞旋的利刃。
这些纸钱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白色罗网,以一种悍不畏死的姿态,迎头撞上了那只狐妖的利爪。
“铛!铛!铛!”
一连串密集的、金石交击的爆鸣声炸响。
火花四溅!
那绝非纸张与血肉的碰撞,而是两股强横霸道的力量在进行最直接的对轰!
“谁?”
“是谁在装神弄鬼!”
红轿子里,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那声音不再是先前诱惑人心的娇媚,而是充满了惊怒与一丝不易察白的恐惧。
那只无坚不摧的利爪,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纸钱大网撞得猛然一顿,而后闪电般地缩回了轿中。
死里逃生的四目道长也是一愣。
他呆呆地瘫坐在泥水里,仰起头。
他看见了。
那些漫天飞舞、击退了妖爪的纸钱,并未就此散去。
它们悬浮在半空之中,每一张纸钱的表面,都正散发出淡淡的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