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没有。
那只修行了至少数百年的三尾狐妖,它的骨骼、血肉、妖丹,乃至藏于其中的妖魂,都在这万钧之力下被彻底碾成了虚无。
坚硬的古道瞬间崩塌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,坑洞底部,只剩下一滩混杂着血与毛发的烂泥,在雨水的冲刷下,迅速散开。
强悍如斯!
一击毙命!
四目道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他缓缓转过僵硬的脖子,顺着最初那些纸钱飞来的方向看去。
在道路旁一棵老槐树浓重的阴影下,一个娇小的身影,正一步一步,缓缓走了出来。
雨水落到他身前三尺,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开,自动滑向两旁。
那竟然是一个只有五六岁大的孩童。
他穿着一件与身材极不相称的玄色小道袍,袖子长长地挽起,露出两截白藕般的手臂。他的皮肤白皙得透出一种病态,在惨白的电光映照下,几乎要发出光来。五官清秀绝伦,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死寂与冷漠。
最让四目道长瞳孔收缩的是,他的右手,正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、寻常人家裁布用的剪刀。
而他的左手,还捏着几张被雨水打湿了一角的残余白纸。
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力量,就是源自于此?
“那个……小,小道友,是你救了我?”
四目道长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孩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
他只是抬起眼皮,看了一眼那尊威风凛凛的金甲力士,然后,握着剪刀的手腕轻轻一抖。
那尊顶天立地的金甲力士,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神韵与力量。
它身上燃烧的金色火焰熄灭了,体表的符文光芒也迅速暗淡下去。
下一刻,构成它身躯的无数纸钱开始剥落,从威武不凡的神将,重新化作了几片破烂不堪的废纸。
这些废纸飘落在地,竟在冰冷的雨水中无声自燃,转眼间就烧成了灰烬,被雨水一冲,便再无痕迹。
这种化腐朽为神奇、又化神奇为腐朽的随心所欲,让四目道长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瞬间停止了搏动。
他修行这么多年,自诩见多识广,门中那些所谓的天才师侄他也见过不少。
可谁见过能把扎纸术玩到这种地步的?
剪纸成灵!
这根本不是“术”的范畴了!
这是“道”!
是传说中,那些勘破生死玄关,一言一行皆为法,一步一印皆为道的天师境大能,才有可能掌握的手段!
一个五六岁的孩童……是天师?
这个念头刚一升起,就让他浑身汗毛倒竖。
“此地阴气重,不宜久留。”
孩童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清脆稚嫩,却透着一股与年龄完全不符的、居高临下的威严,不容置疑。
“是,是!多谢小……多谢前辈救命之恩!”
四目道长连滚带爬地从泥水里站起来,连连点头。
此时的他,哪里还有半分茅山师叔辈的高人风范,简直像个在山门外见到了掌教师祖的犯错孩子,手足无措,唯唯诺诺地跟在后面。
他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,震撼到无以复加。
这孩子,这小祖宗,到底是从哪座仙山上下来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