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道长吓得魂飞魄散，几乎是凭借本能，手忙脚乱地将那东西抱在怀里。
入手温润，带着一丝奇异的酥麻感。
一道闪电轰然炸响，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天地。
借着这刹那的光明，四目道长看清了手中的东西。
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，通体焦黑，却隐隐有电光在木纹中流转，材质非金非玉。
雷击木！
还是千年雷击木的木心！
光是这块材料，就足以让天下所有道门中人疯狂。
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令牌上雕刻的字迹时，他的心脏，骤然停跳。
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字体，古拙苍劲，铁画银钩，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龙、虎、天、师、令！
五个大字，如五座巍峨大山，轰然压在他的神魂之上。
龙虎山！
天师令！
这块令牌所代表的意义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见令如见龙虎山老天师！
“噗通！”
四目道长再也支撑不住，双膝一软，结结实实地跪进了冰冷的泥水之中，溅起一片污浊。
他高高举起手中的令牌，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，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与惶恐而变得尖利扭曲。
“茅山外派弟子四目，拜见龙虎山师叔祖！”
这一跪，是心悦诚服。
这一拜，是五体投地。
道门之中，辈分大过天。
龙虎山那位闭死关的老天师，与他们茅山派早已羽化的太上长老，是同一辈分的存在。
而眼前这位……这位小祖宗，是老天师代师收徒的师弟！
论起辈分，他四目，得管人家叫一声“师叔祖”！
这辈分，高得能压死人！
难怪……难怪有如此通天彻地的手段！
剪纸成兵，化虚为实，这根本不是术，这是“道”啊！
一切的疑惑，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。
“起来吧。”
张玄的声音淡淡传来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茅山和龙虎山本是一家，不必如此大礼。”
他此番下山，并非游历，而是奉了老天师之命。
老天师说他修行太快，五年入天师境，根基虽稳，心境却缺了一环。
缺的是红尘历练，是人间烟火。
需入世修行，方能圆满。
没想到刚下山，就碰到了赶尸的四目道长，还顺手救了他一命。
这或许，就是老天师口中的因果吧。
对于眼前这个在记忆中有些贪财、却极重义气的茅山道士，张玄并不反感。
“谢……谢师叔祖！”
四目道长哆哆嗦嗦地从泥地里爬起来，身上的泥水混着雨水，狼狈不堪，他却毫不在意，脸上反而堆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谄媚。
天大的机缘！
这可是行走在人间的活神仙，是道门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！
自己竟然有幸能与这等人物说上话！
他眼珠子一转，连忙凑了上去，腰弯得更低了。
“师叔祖，您……您这是要往哪儿去？这荒山野岭的，风雨又大。要是不嫌弃，晚辈的师兄林凤娇就在前面的任家镇，他那义庄还算清静，可以落脚。”
四目道长的心思活络开了。
这等粗壮到没边的大腿，要是能抱住，哪怕只是沾上一点关系，他以后的赶尸路，岂不是可以横着走？
张玄闻言，那双死寂的眸子微微动了动。
林凤娇……九叔么。
他微微点头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就去见见你那位师兄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