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四目道长原本还在卖力地摇着铃铛，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，整个人瞬间定格。
他手中的摄魂铃“哐当”一声掉在泥地里，嘴巴无意识地张大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张玄对他的失态视若无睹，只是将那纸鹤托到唇边，对着它轻轻吹了一口灵气。
“疾！”
一个字，如律令，如敕封。
嗡！
那本是死物的纸鹤，周身的灵光骤然大盛！
它那由纸构成的双眼之中，竟点亮了两点米粒大小的灵光，充满了灵性。
“啾！”
一声清越至极的鸣叫响彻山林，那声音空灵清澈，完全不似凡物。
纸鹤猛地振动双翼，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。它在行尸队伍的上空盘旋了一圈，随后飞向前方，灵动的双眼警惕地扫视着林间的一切风吹草动。
它成了这支队伍的眼睛。
“通……通灵术！这是活物！是真正的灵物！”
四目道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那声音干涩嘶哑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。
他整个人都在哆嗦，看向张玄的眼神，已经不是在看一个辈分高的前辈，而是在仰望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神祇。
他自己也会折纸鹤，可他那些纸鹤，不过是依靠符咒驱动的死物，飞出百十米就会灵力耗尽，只能用来传递一些简单的讯息。
可眼前这一只，分明已经诞生了初步的灵智！
这是传说中，只有道法通玄，能够点化万物的真人才拥有的手段！
“一点小手段罢了。”
张玄淡漠的声音从轿中传来，将四目道长从失魂落魄中惊醒。
“专心赶路。”
“是！是！”
四目道长一个激灵，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铃铛，腰弯得更低了，几乎要折成九十度。
他嘿嘿一笑，赶紧加快了脚步，只是那目光，总忍不住往天上那只灵动的纸鹤瞟。
一路上，他彻底化身成了一个话痨，极尽所能地展现着自己的价值。
“师叔祖，前面不远就是任家镇了。那镇子虽然不大，但还算富庶，镇上的任家更是远近闻名的大户……”
“我那师兄林凤娇，您别看他平日里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样子，其实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！人还是不错的，就是收了两个徒弟，一个叫秋生，一个叫文才，没一个省心的，都是败家玩意儿……”
张玄静静地听着这些熟悉的名字，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他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。
《僵尸先生》的故事背景么？
那任老太爷要是敢出来闹事……
倒是一份送上门来的“资粮”。
他这神级扎纸术，想要真正登峰造极，可不仅仅是靠灵力与符纸。
它还需要一种特殊的“墨水”。
足够精纯的阴气，足够怨毒的妖魂。
他，正缺材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