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到了义庄,此地阴气本就极重,内外一激,妖气与尸气混合,这是要集体尸变成僵啊!”
话音未落,一具行尸已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,朝着门口的九叔猛扑过来!
“孽畜!”
九叔大喝一声,临危不乱。他右手在腰间一抹,数枚用墨斗线串联的铜钱镖已经扣入指缝,手腕一抖,铜钱镖脱手而出,带着破空之声,精准地打向那具行尸的胸膛。
“滋啦——”
铜钱镖上的法力与行尸身上的妖邪之气碰撞,爆发出阵阵黑烟,如同滚油泼在了烙铁上。
若是寻常行尸,早已被这破邪的铜钱打得连连后退。
可这具已经开始妖变的行尸,竟只是身形一顿,随即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。它无视了胸前被灼烧出的焦黑窟窿,顶着那股剧痛,速度不减反增,一双利爪直取九叔的面门!
另一边,更多的行尸已经冲出了停尸房,在院子里四散开来。
一具身材异常魁梧的行尸,一眼就锁定了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文才。
“妈呀!救命啊师父!”
文才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在院子里乱窜,那具行尸在他身后穷追不舍,锋利的指甲几次都险险擦着他的后背划过。
九叔和四目道长虽然道法精深,但这些妖变行尸数量太多,且个个力大无穷,悍不畏死。一时间,各种符箓、法器在院中飞舞,金光与妖气碰撞,场面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。
“吵死了。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个清脆稚嫩,却又带着一丝冰冷不悦的声音,在通往正厅的门口响起。
这声音不大,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嘶吼与打斗声,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。
院中激斗的众人,动作下意识地一滞,齐齐回头看去。
只见张玄正站在那里,小小的脸上写满了被打扰的不快。
他的目光扫过混乱的院子,最后随手从旁边的供桌上,拿起了一张用来画符的空白黄纸。
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,张玄的两根手指动了。
他的手指快得不可思议,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。那张薄薄的黄纸在他指尖翻飞、折叠、穿梭,却没发出半点声音。
那不是凡人的手法,那是一种道韵的流转,一种规则的编织。
仅仅是眨了一下眼的功夫。
一座结构繁复、气势古朴的巴掌大小的“纸泰山”,便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手心。
“敕!”
一个字,从张玄口中淡淡吐出。
他随手将那纸山向前一抛。
纸山脱手的瞬间,并没有飞向任何一具行尸,而是在半空中骤然停住。紧接着,它通体绽放出一道厚重无匹的玄黄色光芒。
那光芒,如同大地之母的呼吸,沉凝,厚重,带着镇压万物的无上威严。
下一秒。
整座义庄的空气,连同流动的风,喧嚣的声,都像是被灌入了万吨水银,瞬间凝固。
那座悬浮在半空的纸山明明只有巴掌大小,但在下落的刹那,院中所有人的耳边,却都清晰地听到了万马奔腾、千山崩塌般的恐怖轰鸣!
“轰——!”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万钧重压,以纸山为中心,轰然席卷全场!
那些前一秒还嚣张跋扈、四处乱扑的妖变行尸,在这一瞬间,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。它们脸上的狰狞与疯狂,被一种极致的恐惧所取代。
紧接着,它们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神明巨手从高天之上狠狠按下。
“砰!砰!砰!砰!”
十几具行尸,无一例外,被这股巨力直接压得趴在了地上,五体投地,身体深深地嵌入了地里。
坚硬的青砖地面,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,以它们为中心,迸裂出蛛网般密密麻麻的恐怖裂纹。
任凭它们如何催动妖力,如何挣扎嘶吼,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脊背上,却仿佛扛着一整座真正的泰山,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。
混乱的场面,在这一瞬间,归于绝对的死寂。
九叔和四目道长呆立当场,手里的法器还保持着施法的姿势。他们张着嘴,目光呆滞地看着那座悬浮在半空中,散发着玄黄宝光,镇压了全场妖邪的纸泰山。
大脑,一片空白。
这……真的是茅山弟子入门必学的扎纸术?
这哪里是“术”?
这分明是请来了山神,搬来了一座真山!
这是神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