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庄之内,激战已至白热。
九叔手腕翻飞,那柄浸染了他数十年阳刚法力的桃木剑,此刻剑尖吞吐着一尺多长的淡金色光焰,每一次劈砍,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灼热的轨迹。
然而,这足以让寻常厉鬼魂飞魄散的法剑,斩在任老太爷所化的僵尸身上,却只迸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。
火星四溅。
除了在它那身乌黑的尸毛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焦痕,竟是无法伤及其分毫。
任老太爷的动作,早已脱离了僵尸固有的僵硬。
它每一次纵跃,都跨越数米之遥,落地之时,坚硬的青石地砖应声龟裂,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。
它的利爪挥舞,带起的腥风甚至能吹熄长明灯的火焰。
九叔凭借着茅山道法精妙的身法,险之又险地闪躲着,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每一次交锋,从桃木剑上传回的反震之力,都震得他虎口发麻,气血翻涌。
这东西的力量、速度、防御,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毕生所学对“铁甲尸”的定义。
突然。
那狂暴攻击中的僵尸,动作猛地一滞。
它那双猩红的眼珠里,闪过一丝诡异的空洞,仿佛隔着无尽虚空,接收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指令。
“吼——!”
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咆哮,自它喉间炸开。
这声咆哮里,不再是纯粹的杀戮本能,反而多了一丝焦躁与决绝。
它不再理会近在咫尺的九叔,猛地一个转身,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残影,朝着义庄的外墙,悍然撞去!
“轰隆!!!”
土石崩塌,木屑横飞!
由青砖与实木混合砌成、足以抵御山匪冲击的坚固外墙,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。一个巨大的窟窿被硬生生撞开,月光混杂着夜风倒灌而入。
僵尸毫不停留,几个起落间,便消失在了镇子的街道深处。
“不好!”
九叔望着那僵尸远去的方向,心脏猛地一抽。
那个方向,是镇中心!
“它是奔着任家去的!”
他心急如焚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头顶。
“文才!秋生!”
九叔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有些嘶哑。
“拿好法器,守住义庄,一步也不准离开!”
话音未落,他已双脚发力,脚下踏出玄奥的步法,整个人带起一道残影,正是茅山神行步。
他的身影瞬间冲出墙壁的破洞,朝着那道黑影疯狂追赶而去。
……
此时的任家府邸。
二楼,任婷婷的卧室内。
这位平日里娇俏可人的大小姐,此刻正蜷缩在床榻的最内角,双手紧紧抱着膝盖,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窗外,夜风呼啸,刮过屋檐,发出的声音凄厉婉转,钻入耳中,搅得她心惊肉跳。
她那张原本红润的小脸,此刻没有一丝血色,惨白一片。
就在这时。
“吱呀”一声。
房门,被人从外面粗鲁地推开了。
一个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。
“表妹,别怕!”
来人是阿威,他一身保安团的制服穿得歪歪扭斜,纽扣都扣错了位,手里攥着一把左轮手枪,却像是握着一根烧火棍。
“有我阿威在,天塌下来我顶着!”
他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很可靠的笑容,但那双鼠眼中的精光,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。
他看着床头那副惊魂未定、我见犹怜模样的任婷婷,非但没有半分安慰的心思,那双眼睛反而肆无忌惮地在她曼妙起伏的曲线上来回扫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