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决绝的誓言,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了名为“累”的恶鬼那扭曲的心脏上。
那份本该属于他的、绝对的掌控感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炭治郎的拒绝,并非出于恐惧或求饶,而是一种……他无法理解,也因此无法容忍的意志。
那是一种将某种东西看得比生命更重的,愚蠢的、却又刺眼的温暖。
累最后的一丝耐心,终于在这刺眼的光芒中,彻底燃尽。
他不再试图进行那种病态的、居高临下的“对话”。
他要用最纯粹的暴力,最彻底的死亡,来抹平这种让他感到极度不适的“羁绊”。
他猛地一拉手中的丝线。
嗡——!
空气被一股无形巨力撕扯,发出尖锐的悲鸣。
那股强大的、不容抗拒的力道,瞬间作用在了祢豆子的身上。
“呃啊!”
一声痛苦的闷哼,祢豆子整个人被强行从地面上卷起,如同一个断线的木偶,朝着密林深处的高空飞去。
数道比钢铁更坚韧的丝线,在她反应过来之前,已经死死勒住了她的四肢与躯干。
她被倒吊在了一棵巨树的枝干上,悬浮于半空。
“祢豆子!”
炭治郎的目眦欲裂,那撕心裂肺的吼声卡在喉咙里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被悬挂于绝望的高处。
丝线并未就此停歇。
它们开始缓缓收紧。
吱嘎……吱嘎……
那是丝线勒进血肉,与骨骼摩擦发出的、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锋利的丝线一寸寸地割开皮肤,深陷其中,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切割成数块。
殷红的鬼之血,顺着那些雪白的丝线缓缓渗出,汇聚,然后滴落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一滴,又一滴。
在死寂的夜色中,那滴血的声音,仿佛直接敲击在炭治郎的心脏上,每一次都带来万箭穿心般的剧痛。
那凄凉的血滴,彻底点燃了他体内最后一丝理智,引爆了他灵魂深处所有的怒火与潜力。
但他没有动。
没有像野兽一样发出无能的咆哮,也没有不顾一切地冲上去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猛地张开嘴,深深吸入一口满是血腥与腐土气息的冰冷空气。
空气灌入滚烫的肺部,带来一阵刀割般的刺痛。
他却用这股剧痛,强行压下了脑中翻腾的血色怒焰,将那足以烧毁一切的情绪,逼向身体的更深处。
他知道。
常规的招式,已经没有任何作用。
眼前的敌人,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,最强的鬼。
要赢,要救下祢豆子,就必须赌上一切。
赌上这具已经濒临极限的身体,赌上这把已经断裂的刀,赌上燃烧的、全部的生命!
随着他的呼吸变得悠长、沉重,一种迥异于之前的气场,从他身上弥漫开来。
晶壁前,所有观者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看到,在那截漆黑的、断裂的日轮刀刃上,一圈微弱的深蓝色波纹,悄然浮现。
紧接着,是第二圈,第三圈……
波纹不断扩散,叠加,疯狂凝聚。
那不再是之前那种轻柔的水流,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万物的、深邃的漩涡!
水之呼吸·拾之型。
生生流转!
下一瞬,炭治郎动了。
他的身形开始以一个诡异的轴心高速旋转起来。
每旋转一周,他身体积蓄的离心力与惯性就呈几何倍数暴增!
每旋转一周,他刀锋上凝聚的那股深蓝色的水流,就变得更强一分,更凝实一分!
轰!!!
画面中,一条由高密度水流构成的巨大蓝色水龙,咆哮着从丛林之中拔地而起!
那龙首狰狞,龙目燃烧着炭治郎那不屈的怒火,龙身盘旋,带着排山倒海的无匹威势,朝着累所在的方向,狂暴地冲去!
沿途所有阻拦的粗壮树木,在接触到水龙的瞬间,便被那狂暴的旋转力道直接咬碎、撕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