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长老和几名弟子全都愣住了，大脑一片空白，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状况。
紧接着，更加让他们目瞪口呆，甚至颠覆了他们世界观的一幕，出现了。
天空之中，密密麻麻的身影显现出来。
为首一人，身穿九龙盘踞的黑金皇袍，头戴紫金冠，面容威严，正是九圣妖门的掌门，伦日妖皇！
在他身后，是九圣妖门的诸位太上长老、护法，以及数千名气息强横的精锐弟子。
每一个人，都身着宗门最高规格的礼服，神情肃穆，不，那不是肃穆，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……恐惧和虔诚。
浩浩荡荡的数千强者，从空中降落，落地无声，整齐划一地分列两旁，让出了一条通往山门的康庄大道。
这是……什么情况？
大长老握着剑的手，在微微颤抖。
他脑海中预想了无数种可能，被羞辱，被驱赶，甚至被当场格杀。
唯独没有眼前这一种。
下一刻，伦日妖皇做出了一个让大长老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的动作。
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皇袍，然后，对着那顶破旧的小轿，直挺挺地，双膝跪了下去！
咚！
沉重的闷响，如同巨锤，狠狠砸在了大长老的心脏上。
咚！咚！咚！
随着伦日妖皇的动作，他身后那数千名妖族强者，无论是白发苍苍的太上长老，还是气血方刚的年轻弟子，在同一时间，齐刷刷地双膝跪地！
动作整齐划一，没有一丝一毫的杂音。
数千名强者的膝盖与大地碰撞，汇聚成了一股沉闷的雷鸣。
“九圣妖门上下，恭迎公子法驾！”
山呼海啸般的呐喊，裹挟着无与伦-比的敬畏与惶恐，震得整片山谷都在嗡嗡作响。
大长老彻底石化了。
他手中的长剑，再也握不住，“当啷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他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，又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。
剧烈的疼痛告诉他，这不是幻觉。
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，视万物为刍狗的妖族大能，此刻，竟然卑微到了尘埃里？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！
伦日妖皇跪在所有人的最前方，全然不顾自己至高无上的身份，竟用双膝在满是砂石的地面上，一步一步，朝着李柒夜的小轿挪了过来。
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，双手高高举起，掌中捧着一份古朴的婚书，以及十几枚闪烁着璀璨宝光，散发着惊人灵压的储物戒指。
“公子！”
他膝行到轿前，将头颅深深地埋下，几乎要触碰到地面。
“之前宗门内有宵小之辈，不知天高地厚，言语冲撞了公子，罪该万死！小人……小人已经将那些胆大包天的逆徒全部镇压，听候公子发落！”
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，变得尖锐而扭曲，再无半分皇者的沉稳。
“这婚约……我们九圣妖门，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，也绝不敢有半点退婚的念头啊！”
伦日妖皇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。
“若公子不嫌弃，这……这整个九圣妖门，从此之后，愿并入洗颜古派，作为圣女的嫁妆！只求……只求公子能开恩，给圣女一个在您身边端茶递水的机会！”
全场死寂。
大长老张大了嘴巴，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震出体外了。
轿帘，被一只修长的手，缓缓掀开。
李柒夜的身影，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。
他依旧是那副平平无奇的模样，只是那双眼睛，深邃得宛若吞噬万古的黑洞，不带丝毫的情感波动。
他的目光，淡淡地扫过跪了一地的妖族强者，从惊恐万状的伦日妖皇，到那些瑟瑟发抖的长老弟子。
他的脸上，没有任何惊喜，没有半分意外，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。
仿佛眼前这数千强者的跪拜，这妖皇的卑微乞求，不过是路边扬起的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土。
他薄唇轻启，吐出了五个字。
“前面带路吧。”
那语气，平淡，自然，理所当然。
那副视众神如草芥，视皇者如蝼蚁的态度，与金榜中那位弹指间布局万古，视仙帝如棋子的阴鸦，在这一刻，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。
大长老站在一旁，呆呆地看着轿中走出的那个少年。
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。
这……这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那个弟子吗？
这还是那个洗颜古派的小弟子吗？
一个荒谬、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，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，瞬间缠绕住了他的整个心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