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食粮。
那段惨绝人寰的记忆,似乎随着至尊骨一同被剜去。
他变得呆呆傻傻,眼神中没有了曾经的灵动,只有一片茫然的纯真。
他每天唯一知道的事情,就是在山林间奔跑,和村里的孩子们一起玩闹,追逐着五彩的蝴蝶。
金榜将这两个画面并列。
一边是歌舞升平,神光万丈。
一边是艰难求生,前路渺茫。
这种极致的、血淋淋的对比,让之前那股滔天的怒火,瞬间凝固,然后转化为了更加冰冷、更加刺骨的恨意。
亿万世界的弹幕,在短暂的停滞后,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密度彻底爆发!
“贼!这就是一个贼!”
“偷了自己亲弟弟的骨头,窃取了本该属于他的人生!这种人渣也配称天骄?”
“什么狗屁的古今未来第一天才!我呸!不过是一个沐猴而冠的窃贼!”
“重瞳本是无敌路,何须再借他人骨!现在看来,这句话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讽刺!他不仅借了,还是硬生生从一个婴儿身上抢来的!”
“他的每一次呼吸,都是在消耗小石浩的生命!他身上的每一寸荣光,都是用小石浩的鲜血染红的!”
“用着偷来的骨头,他晚上睡得着觉吗?!”
“这种人,也配当主角?金榜搞错了吧!”
弹幕区,之前那些对石亦抱有期待,甚至崇拜的声音,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铺天盖地的咒骂与鄙夷。
石国皇都,武王府。
庭院内,一片死寂。
所有族人、长老,都面色惨白地看着天穹金榜,看着那来自诸天万界的唾骂。
石亦站在中央。
他那双曾令无数人敬畏的重瞳,此刻却死死地盯着金榜右侧那个在山林间奔跑的、瘦弱的身影。
来自亿万世界的辱骂,如同实质的诅咒,化作一座无形的神山,狠狠地压在他的脊梁之上。
他那颗一向高傲的头颅,第一次感觉到了一股无法承受的沉重。
他一直告诉自己。
自己是天命所归。
自己是为了石族的未来。
那块骨,放在那个注定夭折的废物身上是浪费,只有在自己身上,才能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。
这是一种必要的牺牲。
可现在,当金榜将这一切血淋淋地公之于众。
当他看到那个婴孩在血泊中绝望的哀嚎。
当他看到那个孩子只能靠喝兽奶勉强维生。
他发现,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理由,那些自欺欺人的借口,在现实面前,是那么的苍白。
那么的可耻。
不!
不是这样的!
成王败寇!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!
只要我能登临绝巅,证道大帝,今天所有的骂名,都将成为我传奇人生的点缀!
“我不服!”
石亦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野兽般的低吼。
他重瞳之中,混沌气弥漫,毁灭的光芒疯狂闪烁。
他在试图用这种外放的力量,来掩饰自己内心深处那无法遏制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