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天万界的怒火并未因画面的定格而平息,反而像是被投入了亿万吨神铁的沸腾岩浆,掀起了更加狂暴的浪潮。
然而,金榜无情。
它不理会众生的咆哮,不理会那些足以崩碎星河的怒意。
画面流转。
那定格的血腥一幕,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撕开,分化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,两种天差地别的命运。
左边的画面,金碧辉煌。
武王府内,灵气氤氲化作实质的祥云瑞兽,盘旋在亭台楼阁之间。
那个夺骨的婴孩,石亦,被无数族中老者众星捧月般地环绕在中央。
他天生重瞳,本就异象惊人,此刻胸膛处,那块不属于他的骨,正散发着璀璨夺目的神曦。
符文流转,道音轰鸣。
那至尊骨的力量与他的重瞳之力交相辉映,竟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神圣的光环之中。
他的母亲,那个亲手剜出侄儿本源骨的毒妇,此刻身披凤羽霞帔,满面红光。
她不再是那个面目狰狞的疯子,而是被尊为武王府的“圣母”。
无数族人对她顶礼膜拜,阿谀奉承之词不绝于耳。
“圣母深明大义,为我石族未来计,当受此大礼!”
“亦儿身负重瞳,再得至尊骨,乃是我族天大的幸事!未来必将君临荒域,带领我石族走向不朽辉煌!”
石亦,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。
他住的是用暖玉铺就的宫殿,喝的是万年石钟乳,吃的是龙血宝药熬炼的宝丹。
他修行的功法,是石族最顶级的传承。
画面快进,他意气风发,重瞳开阖间,神光迸射,轻易便击败了无数同辈天骄。
他被誉为古今未来第一天才。
他被无数太古神山、不朽大教争相抛出橄榄枝。
他站在云端,享受着万丈荣光,身上披着的,却是用另一个孩子的血与泪编织成的荣耀。
而右边的画面。
只有无尽的荒凉。
狂风卷着黄沙,吹过龟裂的大地,发出呜咽的鬼哭。
小石浩的父母,衣衫褴褛,抱着那个生命之火随时都会熄灭的孩子,在绝望中跋涉。
失去了至尊骨,小石浩的生命本源被彻底抽干。
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,曾经饱满的四肢变得如同干瘪的树枝。
若非他的父母以自身精血日夜温养,拼死护住他最后一缕心脉,他早已化作这荒原上的一捧枯骨。
他们跨越了千山万水。
他们跪求过古国神医。
他们闯荡过凶险禁地。
只为寻找那一线渺茫的生机。
最终,在一处灵气相对充裕的大荒深处,他们找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村落。
石村。
画面中,石浩的母亲最后一次紧紧抱着他,泪水无声地滴落在他干枯的脸上。
他的父亲,那个顶天立地的汉子,则背过身去,双肩剧烈地颤抖着。
他们将孩子托付给了村长,而后一步三回头,最终消失在了大荒的尽头。
他们有血海深仇要报。
带着这个濒死的孩子,只是累赘。
画面再转。
那个曾经的天生至尊,此刻正端着一个粗糙的石碗,大口大口地喝着百兽奶。
那是村里的猎户们,用各种凶兽的奶水混合而成,蕴含着微薄的生命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