霸天虎领袖胸腔内的火种源仍在剧烈收缩,那源自生命最底层编码的战栗,通过遍布塞伯坦废墟的能量网络,传递给了每一个尚存的火种。
那是对天敌的绝对恐惧。
一种面对“终点”的本能。
下一瞬。
灾难的爆发没有任何预兆。
在破碎之神那颗核心心脏被激活的刹那,整片加利福-尼亚湾的物理法则被瞬间改写。
没有爆炸。
没有光芒。
一种无声无息的场域坍缩,覆盖了目之所及的一切。
它并非作用于能量,而是直接篡改了“存在”的定义。
在光幕的特写镜头下,方圆数十公里的所有金属物质,在同一个微秒,失去了名为“固体”的形态。
坚硬的钢筋混凝土失去了固态的定义。
墙体扭曲、流淌,显露出一种被高温灼烧后油脂般的质感。
支撑着厂房结构的钢铁支架,化作奔腾的液态金属洪流,咆哮着冲出废墟。
那些信徒们丢弃在地上的黄铜工具。
远处港口堆积如山的报废汽车。
深埋在地下的城市电缆与管道。
所有的人造金属物,都像是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召唤,挣脱了物质形态的束缚,化作一道道银色的、黄铜色的、铁灰色的洪流,疯狂地向着那颗搏动的心脏汇聚。
这一幕的诡异,超越了所有观众的理解。
但真正的恐怖,在于这种转化对碳基生物的绝对残忍。
一名站在深坑边缘的信徒,他的脸上还凝固着上一秒的狂热与虔诚。
他距离那颗心脏,仅仅是稍微靠近了一寸。
只是一寸。
他那条引以为傲的、花费了毕生积蓄改装的昂贵机械义肢,瞬间发生了畸变。
咔嚓!
不是断裂声。
是一种金属零件被强制扭曲、重构成全新结构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义肢内部,那些原本为了模拟人类手臂而设计的精密齿轮与传动轴,在万分之一秒内,变成了一根根闪烁着寒光的、带着倒钩的尖刺。
它们不再服务于它们的主人。
它们有了新的使命。
尖刺毫无征兆地反向弹出,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,深深刺入了他自己的血肉深处。
“呃啊——!”
男人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叫。
他甚至来不及感受痛苦,第二轮转化已经开始。
那覆盖性的诡异磁场,锁定了他的身体。
锁定了构成他生命的、那些微不足道的微量元素。
他血液中的铁。
他骨骼中的钙。
他细胞中的钾。
这些生命的基础,在这一刻被强行剥离、抽离、聚集。
男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,皮肤之下,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生长、凸起,试图破体而出。
噗嗤!
伴随着血肉被撕裂的闷响,他的肋骨被一股巨力硬生生地顶出了胸腔。
那些沾染着鲜血的惨白骨骼,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,立刻被渡上了一层冰冷的、死亡般的银辉。
金属化。
他的骨骼,正在变成机械零件。
他那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因为他的喉咙里,他的气管中,已经布满了飞速增生的、细小的黄铜发条。
它们堵塞了他的声道,彻底剥夺了他作为“人”的发声能力。
取而代代之的,是微弱的、带着血沫的“咔、咔”声。
那是发条在徒劳转动的声音。
他就那样跪倒在地,身体以一种反人类的扭曲姿态被固定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