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镇恶的铁杖点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。
两人穿过议事堂后方的月门，眼前景象让林玄微微一怔。
这里与前面的开阔院落截然不同，是个不足三丈见方的小院。四周高墙环绕，墙头爬满枯藤，将阳光遮去大半，显得阴森幽暗。院中只有一口古井，井边青苔斑驳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院角并列三间厢房，也都年久失修，窗纸破碎，门板歪斜。
“就这儿。”柯镇恶铁杖指向最西头那间，“那间柴房空着，你先住着。”
林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那间屋子比旁边两间更破败，门板上连锁都没有，只用麻绳草草系着。
“柴房？”林玄下意识问。
柯镇恶冷哼一声：“怎么，嫌弃？嫌弃可以走。武林义士不是来享福的，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。”
林玄连忙摇头：“晚辈不敢。只是...这院子似乎许久没人住了？”
“老夫眼睛看不见，住哪儿都一样。”柯镇恶淡淡道，“这院子背阴清静，正合我意。旁边两间我住了，剩下的你随意。”
说着，他铁杖一点，径自走向中间那间屋子，推门而入，“砰”地关上门。
林玄站在院中，环顾四周。
这环境确实艰苦——但比起前世住的出租屋，至少是独门独院。他走到西头柴房前，解开麻绳，推门进去。
一股陈年腐木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屋内堆着半屋子的枯柴，角落结满蛛网，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。唯一的光源来自屋顶破洞漏下的天光，勉强能看清轮廓。
林玄放下包袱，挽起袖子。
他没急着收拾，先走到窗边打量。窗棂朽坏严重，一推就发出“吱呀”怪响。透过破窗能看到隔壁柯镇恶的屋子——门窗紧闭，悄无声息，仿佛根本没人。
这位盲侠师父，看来是真打算让他自生自灭了。
林玄倒不介意。前世他独自在城市打拼，什么苦没吃过？收拾个柴房不算什么。
他先出门到井边打水。井绳老旧，木桶下去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打上来的井水冰凉刺骨，带着股土腥味。
来回七八趟，将屋内灰尘大致冲洗干净。
接着是那些枯柴。林玄一捆捆搬到院中墙角码好，动作麻利有序。他练过劈柴九劲，对这些木柴的重量、形状了如指掌，不多时就将半屋子柴清空。
清理过程中，他在柴堆底下发现了几样“宝贝”：一把生锈的柴刀，半截还能用的麻绳，还有几块相对完整的木板。
林玄眼睛一亮。
他将木板搬到井边冲洗，晾在阳光下。接着用柴刀将木板边缘修整平整——虽然刀口锈钝，但在他后天五重的力道下，勉强能用。
一个时辰后，柴房焕然一新。
地面用井水冲刷了五遍，露出原本的青砖。墙壁上的蛛网蛛尘清扫干净，破损的窗棂用麻绳临时固定。那几块木板拼在一起，铺上带来的粗布包袱皮，就成了简易床铺。
林玄甚至还用剩下的木块搭了个小桌，摆在“床”头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站在门口审视自己的成果。